蘇錦軒的脣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這些官員雖然不贊成立林淺凝為後，但是除掉右相卻是卻是大勢所趨，眾望所歸。左相楚仁杰的確沒有讓自己失望，不論是他用了什麼手段，但至少現在，他已經拿到了右相的把柄。
“恩？竟有這樣的事，此事朕自然要查的水落石出，宣人證上殿。”
“宣人證上殿……”內監總管一聲高喊，兩個侍衛便押著一個身穿白色囚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右相的心不由得向下沉了沉，此人正是自己府上的心腹，為他打理賬簿，無奈自己棋差一招，還是晚了一步，現在連這個人都身陷囹圄，那麼賬簿也自然是到了楚仁杰的手中了。
右相林世雄慘白著臉色，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心腹在大殿上跪下，“草民趙天翔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他的眼睛埋得很低，甚至不敢向前去看。
雖然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結果，蘇錦軒還是像模像樣的審問起來，“你就是右相府上的管家？”
蘇錦軒高高地坐在大殿上，一身龍袍，面容嚴肅，不怒而威。那個管家嚇得渾身發抖，只能老實回答，“草民的確是右相大人府上的管家……右相大人府上的一切事務都由草民打理。”
管家的眼看向身邊的右相林世雄，帶著明顯的心虛，四目相對又猛的躲閃開來。林世雄也是驚得一身冷汗，只是不到最後關頭，他決不能承認自己的罪責。
“你可以確定林大人剋扣官銀在考場上徇私舞弊麼？”蘇錦軒的聲音再次傳了出來，嚇得那個管家一個激靈。
“是是……草民可以確定，老爺的進賬一向是由草民進行記載的，右相大人……右相大人的確剋扣了官銀，也販賣過科舉試題……”
“一派胡言，你……你血口噴人，”林世雄依舊在做著垂死掙扎，話語中難掩慌張，“皇上明見，老臣真的是清白的。就算府上真的有賬簿也不能說明就是老臣所為，也許是臣身邊的人以老臣的名義在外做了這些勾當也未可知。老趙……本官一向視你為心腹，你自己油蒙了心犯下這樣的大罪，怎麼還反咬一口，幫著楚仁杰那個老賊汙衊本官……皇上，老臣真的是被冤枉的，請皇上立刻處死這個刁民，為老臣做主呀……”
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蘇錦軒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不置一詞。果然如他所料，趙天翔開始激烈的反擊。人的心裡總是存有私心，為了自己，他不會甘願替林世雄背了黑鍋。
“老
爺，你講話可要憑良心呀……老趙為你賣命了幾十年，哪一樣不替老爺著想？現在東窗事發，老爺卻想要棄車保帥，與老趙劃清界限，不顧老趙的死活麼？這件事情分明是老爺交代我去做的……”
“放肆……大殿之上，天子面前豈容你胡說八道？”林世雄的臉氣得通紅，“本官一向為官清廉，豈會做出這樣大逆不道之事？”
趙天翔咬緊牙關，面露恨意，“老爺，既然你無情在先，那就休怪老趙無義了。啟稟皇上，林世雄是個徹徹底底的大貪官，不僅僅是剋扣官銀販賣考題，更是欺壓百姓強搶民女，剋扣了下級的俸祿賣官鬻爵，其行為實在是令人不齒，他的罪行簡直就是罄竹難書。”
“你……話說……胡說……”林世雄像瘋了一樣向身邊的趙天翔撲去，卻被一邊的侍衛給攔了下來。
趙天翔看了林世雄一眼，滿眼的諷刺，“大人難道還不肯認罪麼？是小人說的還不夠清楚？去年朝南水患，大人共從上面批下來的賑災紋銀中剋扣了三萬兩，因怕被人看出捉住了把柄，便要小人僱傭殺手將押送銀錢的侍衛全部斬殺拋屍荒野…..這些大人都已經不記得了麼？……哈哈哈……大人還不肯認罪麼，小人還記得大人的很多罪行，難不成要在這大殿之上，天子腳下說上幾天幾夜？”
“你……你……皇上，老臣從沒有做過這樣的事，皇上可以派人搜查老臣的整個府邸，老臣家中清貧，並沒有什麼值錢的家當……”
“那是因為你做事謹慎，生怕被人發覺，連夫人也要隱瞞。大人不是將那些金銀寶物都放在城西的老宅了麼，那老宅是以大人岳父之名購買的，怎麼……小人沒有說錯吧。”
管家趙天翔依舊不依不饒與右相針鋒相對。
楚仁杰看著現在的情況極為滿意，他不急不緩的從朝服的袖口中取出幾本薄薄的小冊子來，“皇上，老臣在找到趙天翔時，大量的賬簿已經被篡改銷燬，不過還有三本被老臣命人搜了出來。”
蘇錦軒身側的小內監將賬簿捧了上來供蘇錦軒檢視。
蘇錦軒一頁頁的翻看下去見麼緊鎖，不由得滿腔怒火。他本以為林世雄為人貪婪，最多不過是貪汙銀錢，與朝廷並無大害，自己此舉不過是為了拔除這可眼中釘罷了，卻不想無意之間挖出了一條百年蛀蟲。
蘇錦軒猛地將賬簿丟了出去，“豈有此理，怪不得朝廷年年賑災，朝南的水患卻一直沒有好轉，就是因為賑災的官銀都被這樣的貪官克
扣了去，才會有哀鴻遍野，民不聊生。這還是朕知道的，那麼朕不知道的呢？你們中間還有多少人拿了朝廷的俸祿，卻四處生事，危害百姓？”
“臣等惶恐。”見蘇錦軒已經動了怒，群臣跪伏在地，膽戰心驚。皇上才剛剛登基，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如今這第一把火燒在林世雄的頭上，那麼其他的兩把火呢？他們不敢再想，只有謹言慎行，萬般小心。
“吏部，此等罪行應以何罪論處？”
一箇中年男子出列，依舊跪伏在地，不敢抬頭去看，“回稟皇上，此乃欺君，當以極刑論處，誅九族。”
“皇上……皇上……”林世雄死命的掙脫身邊侍衛的控制，“皇上，老臣有罪，請皇上網開一面，從輕發落吧。皇上……皇上不是要立凝兒為後麼，皇上……皇上要賜死自己的皇后麼？況且老臣在朝一生，即便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請皇上看在皇后的顏面上從輕發落……皇上……”
蘇錦軒的脣角浮現出了一絲冷笑，“林大人是在威脅朕麼？為朝廷勞苦一生？倒不如說是危害了朝廷一生！即使朕有心要立林氏為後也不會徇私枉法。此等惡人就如過街老鼠，斷斷沒有輕饒的道理。皇后和朕一樣通曉事理，嫉惡如仇恩怨分明。皇后與相府已經在沒有關聯，皇后不是右相府的人，而是朕的人，都懂了麼？”
大殿上的蘇錦軒顯得殺氣騰騰，難道林世雄不是道麼，在林淺凝心裡早就已經恨透了他這個父親。蘇錦軒終於展顏一笑，今日，他終於為緋衣報了仇，那個女子壓抑在心裡許久的仇恨終於可以煙消雲散了吧。
“來人，傳朕旨意，林世雄品行不端，所犯罪行罄竹難書。現貶為庶人，誅九族，家產充公充盈國庫，欽此。”
聖旨一下，便有侍衛把林世雄拖了下去，絲毫不顧忌他的哭喊之聲。
者嘶吼給在場的每個人的心裡都蒙上了一層灰。當年的靖王已有殺神之稱，他戰功累累，屢戰屢勝，殺人從不眨眼，他們的心裡難免有些七上八下。
眾大臣依舊跪伏於地，甚至不敢喘息。曾經站在廢太子一邊的人更是低垂著頭，生怕礙了皇帝的眼。
“朝廷中到底還有多少這樣的蛀蟲，吃著皇糧，卻做著有違天命的勾當。楚大人，朕命你徹查此事，不論是誰，已經查明，依法處置。”
“老臣領旨。”左相楚仁杰應了一聲，心中一片清明，都說官場的水深，但是這水到底有多深，也要一一探查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