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漠歷站在高高的城樓上,也見到了那方遮天蔽日飛來的東西,蒼鷹剛將念夕的訊息送來,扇著翅膀往回返。
生物是有靈性的,感覺到那方飛來的東西帶著濃郁的血腥味道,便調轉頭想要反方向飛去。不料剛扇動了幾下翅膀,就被後方的鳥獸給捉到了,鳥獸尖銳的利爪直接刺穿了蒼鷹的身體,沒撲稜兩下,便沒了呼吸。
巫漠歷親眼看到了這一幕,在南胡的天空中,幾乎是蒼鷹稱霸的,沒想到遇到那鳥獸,竟然輕易的就被奪取的性命,著實不容小覷。
羅青也瞧見了這一幕,急匆匆的上了城樓,“皇上,這……”
巫漠歷的面色沉定,“讓弓箭手準備。”說話之間,就見到不遠處的官道上,灰褐色的東西正迅速的覆蓋住薄雪的白色地面。
羅青瞳孔緊縮,指著那些東西說道:“皇上,這些好像是我們在烏孫山中遇到的那些東西。”
巫漠歷也發現了,連同那些灰褐色東西一起出現的,還有那天樹林中的那個白衣人。笛聲繞耳,相距這麼遠,那曲調卻聽得真真切切。
這笛聲中似乎還夾雜著清脆的聲音,巫漠歷和羅青追蹤著那清脆聲音的來源向天上看去。
只見在一個鳥獸之上赫然坐著一個人,手裡拿著銀色鈴鐺,正又節奏的在搖著,那鳥獸越飛越近,已經停留在巫漠歷等人的上方。
“這,這不是沫喬姑娘嗎?”羅青認得這個在長陵城跟隨他們出城的姑娘。
巫漠歷雙眉擰在一起:她是誰?她也會御獸?
就在思忖之際,那鳥獸已經降落在城樓上,沫喬走了下來,徑直來到城樓之上,手中的鈴鐺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由她指揮的那些鳥獸齊齊的聚集在她的上空。那個白衣人也來到了淵未堯禁衛軍的後方,那些灰褐色的野獸也都聚集在了他的身後方。
只聽忽的一聲清脆響聲,沫喬手中的鈴鐺忽然轉了曲調,鈴聲越來越急,裹著怒氣。
她對於他們傷了巫漠秦的事情十分的氣憤,這怒意融進了曲調之中。天上盤旋的那些鳥獸,聞曲調變得焦躁了起來,嘎嘎的叫響,俯身朝著城下的眾人衝了下來。
白衣人的笛聲也急促了起來,變成慷慨激昂的旋律,他的曲調裡沒有什麼情緒,乾淨利落,只有速戰速決的果斷和肅殺之氣。他身後方被沫喬鈴鐺聲蠱惑的野獸們早就躁動了,他的笛曲一出,剎那間便衝了出去,加入了混戰中來。
那些方才還攻城的禁衛軍,登時間四散開來,被這奔湧而來野獸們嚇得四散逃命,誰還記得要攻城了。
天上的鳥獸和地上的野獸夾雜攻擊,這些獸秦們身上只有野性,進攻起來毫不含糊,白森森的獠牙衝撞著向前,張口便狠狠的咬向了騎兵們的馬腿,馬受了驚,跳躍翻滾,登時間人仰馬翻。
騎兵自馬背上跌落下來,身子還沒等著地,就被天上俯衝飛下的鳥獸利爪刺穿了脖頸。
騎兵們受傷的如此慘重,地上的步兵就更不用提了,大部分的步兵都被野獸們的獠牙所傷,人剛一到底,便被踐踏的腦漿四濺。
士兵們第一次面對這樣的獸群,驚慌逃竄,幾乎想不起來還手,就去見了閻王。
城樓上守城計程車兵,都擠在了城牆處看城下的戰鬥,都覺得後背發涼,這樣的獸群敵人,就是他們應戰也沒有多少生還的機會。驚詫又豔羨的看著搖鈴指揮作戰的沫喬和城樓下面坐在不知道什麼生物上吹笛的那個白衣人。
巫漠歷的視線,越過戰場,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策馬而來的紅衣女子。只見她緩緩勒停了馬,和白衣人並肩而立,在遙望著城樓上面的他,很顯然,她和白衣男子是相識的,他看到白衣男子側頭看了眼念夕的方向。
幾十丈遠的距離,見到這一幕,巫漠歷卻莫名的覺得有些惶恐,他手從軟劍的劍柄上滑過,看著那個白衣男子,無論他是誰,有多大的本領,若和他搶靈念夕,就算是以性命相博,他也會競
爭到底。
耳邊響起了念夕昨晚所說的話,她說她愛他,這句話增添了他幾分自信心,心漸漸安穩了下來。
廝殺的聲音慢慢的減少,野獸們越來越聚集,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十幾萬人已經沒剩下幾個站立的。鈴鐺聲和笛聲的曲調漸漸的放緩了下來,野獸們漸漸趨於平靜,蹲坐在屍體編橫的戰場血泊之中停止了進攻。
“太,太厲害了。”羅青被震撼的已經結巴了,眼睛崇拜的望著將鈴鐺收到腰間的沫喬。
巫漠歷的視線一直凝在城樓下的那個紅色衣衫上,見她和白衣男子不知在說些什麼,白衣男子本要收回的玉笛又吹響了,蹲臥在地上的野獸們,自覺的讓出了一條通往城門的路。
巫漠歷見狀,寒聲說道:“開城門。”
城門緩緩開啟,一紅一白兩個身影,踏著遍地的屍首向著城門緩緩走來。
看著遍地的屍首,念夕心中想著:淵未堯十幾萬人的禁衛軍,就算是漠臨的救援軍趕到,也要浴血奮戰三天三夜才能殺光,而這些野獸們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全部解決了。烏孫族真的是一個神祕而強大的國家。
視線在地面上掃過,在一片鐵黑色的盔甲屍首中,見到了一個淡青色戰袍的身影,是淵未堯,他脖頸處一片猩紅,不知是被鳥獸所傷還是被地上那灰褐色的野獸刺傷所致,他仰躺在那裡,面色鐵青。
念夕心中有些微微的感傷,她仍記得幼時入宮第一次見到他是,他身穿淺黃的衣袍,小小的一個男孩子,父王告訴她,那個男孩子是天淵的太子,以後要叫他殿下。她仍記得她以靈念夕的身份再度回宮,在御花園中在荷塘的粉荷旁再次見到他,他劍眉朗目、鮮衣玉冠、脣齒分明,好一個英俊少年郎。如今仰躺在血泊之中,是這樣的下場。
念夕正在垂首感傷,只聽到“小心……”“小心……”兩個聲音交疊在一起,一個來自城樓上,聲音急促,一個來自身邊,清雅焦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