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夕打定主意,便匆匆下了城樓,躍身上駿馬,朝著靈王府的方向馳騁去。
天矇矇亮的朝音城街上還沒有人影,耳邊間或的傳來三兩聲公雞打鳴聲,霧氣昭昭,安和而靜謐。空曠的路上,迴盪著噠噠馬蹄聲。
念夕越往回趕越有些心急,擔心趕不上巫漠歷出發的隊伍。她還沒有囑咐他要多帶些人手,還沒有囑咐他在烏孫山中最好白天趕路,以防遇到其他不明物種的食人野獸,還沒有囑咐他要記得在路上換藥。
越想越有些懊惱,昨天晚上怎麼就沒有想起這些事來呢。
馬匹在王府門口被勒停。府上守門的侍衛見她急匆匆趕回,以為是出了什麼事情,忙接過她手中的馬韁,回身剛想問郡主這馬匹是拴在府門外,還是送到馬廄內,就見她的火紅色身影已經一閃入了府,走的如此之快,狐裘披風在空中劃過,都帶著凜冽的風。
一路急行至正廳,廳內沒有人影,念夕直奔偏廂庭院而去,庭院內也沒見巫漠歷的人影,而且那裡的床鋪不像昨夜住過人的樣子。難道他昨夜宿在了正廂庭院內?
這麼想著,念夕便朝正廂庭院而去,緊隨其後跟她從城樓趕回府中的元寶從偏廂庭院的門進來,迎面擋住念夕急匆的腳步,“郡主,皇上走了。”她從城樓趕回,雖沒有言語是為何,但元寶清楚的明白她的心思。
念夕聞言,腳步一頓:“走了?”
元寶點頭:“奴才剛回府的時候,問過情花了,皇上昨夜回府後準備一下就離城了。”
走的竟如此的急,念夕的心中有一瞬的空落感覺。她以為她能來的及送他一程,卻撲了一個空。
就在唸夕一停頓的時間,聽到動靜感慨的情花入了庭院,念夕見到她,忙問道:“與他隨行之人中,可有軍醫?”
情花搖搖頭,回道:“皇上只帶走了一半的隨身侍
衛,裡面並沒有軍醫。”
“一半的隨身侍衛?”念夕皺眉。
情花點點頭,道:“皇上將另一半隨身衛留在了府中,負責保護郡主的安全。”昨夜遇刺的事情嚇到了他,他怕他不在府中的日子裡,又有人潛進來。所以不留下人手保護她,他不放心。
聽聞如此,念夕的眉頭皺的更緊,他還覺得她辦事魯莽,她此刻深覺得他做事比她還要草率。烏孫山如此險要之地,他僅帶一半的侍衛,簡直就是在胡鬧。
寒聲問道:“他留下的那些人呢?”
情花學著巫漠歷臨走時交她的手勢,在空中拍了三下長短不同的音。十幾個侍衛不知在何處藏身,竟倏地出現在庭院內寬敞的空地上。垂首跪拜:“參見郡主,郡主千歲萬安。”
“平身。”念夕抬手讓跪地眾人起身,同時釋出號令道:“你們馬上去追巫漠歷,追上後留在他身邊保護他的安全,我這裡不需要你們的保護。”
這十幾個侍衛是受過巫漠歷的命令的,是要誓死保護桓郡主的安全的,怎麼能離開呢,所以,仍舊保持著之前恭敬的姿勢和態度,說道:“陛下臨行前已經下了皇令,讓屬下保護郡主的安全,不可移開王府半步。”
這些人聽從巫漠歷的命令,就像元寶聽從她的命令一般,是不會聽從她的指揮的。
聞此,念夕心中更加擔憂巫漠歷的安危。正值此之際,‘轟隆隆’戰鼓的雷鳴聲猶如平地驚雷,沉悶的響聲劃破天際,籠罩著整個朝音城。
靈念夕聽到這個聲音,心下一頓,不好,攻城已經開始了。無暇在顧忌巫漠歷的這些近身侍衛,直奔府門外,騎馬向城門處趕去。
“殺……”整齊而狂烈的吼聲陡然傳來,伴著戰鼓的急速鼓點,營造出一種緊張而血腥的氛圍。
被這尖銳的聲音從睡夢中驚醒的百姓們,不知道
發生了什麼事情,披衣咧開一條門縫向外看,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卻看到街巷上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那怎麼會這麼吵呢?
有知道內情的人,瞬間便意識到這聲音是攻城的戰鼓聲。慌忙穿戴好,緊閂上門閂以求安全。
城外的戰鼓陣陣,在激勵著士兵們計程車氣。城樓上的靈家軍也不甘示弱,在牆上掛上磨盤大小的戰鼓,敲得驚天動地,同時有專門計程車兵在城樓上揮舞著讓人望而生畏的靈家玄旗。
念夕趕至城樓時,攻城之戰已經開始有一炷香的時間,卻仍沒有半個人影爬上城樓。因為只要有雲梯支在城牆上,城樓上駐守計程車兵便向下面投浸油的棉花團。
那些點燃的棉花團自上向下被扔掉,很容易便將雲梯燒燬掉,就算有一些沒有燒掉的,也被投石手用石頭將雲梯砸斷了。
所以,就算敵軍的戰鼓擂的再響亮,此時此刻,那些個士兵也只能在城牆一半高一下的地方叫囂著,咒罵著,卻不能耐城樓上之人如何。
念夕見此情景,悠著的一顆心漸漸的安穩下來。
而遠在烏孫山中的巫漠歷,此時已經走到了半山腰的位置。山中的樹木枝葉濾去了一部分噪音,卻仍能聽到傳來的陣陣鼓聲。
巫漠歷攬住韁繩的手一頓,自言自語出聲:“開打了,進攻了……”說著眼睛向著朝音城的方向望去,但山林間樹枝茂密的枝葉將他視線所及之處遮的緊密,什麼也看不到。
已經走到這了,就不能再返回去了,巫漠歷雖相信靈家軍的實力,但仍剋制不住的擔心,內心在掙扎,最終理智的那一面佔了上風,因為心中也清楚的明白,他若想幫她,就應當馬上趕回宜都城,下令著急人馬發動對天淵的戰爭。
這麼想著,巫漠歷便收回了視線,不再回望朝音城的方向,急匆匆的向著山頂的方向縱身躍馬奔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