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未晗在靈念夕的聲音中詫異的抬起頭,眼中滿滿的都是不可置信,難道?難道她沒有認出我來?
香月亦十分詫異,在天淵皇宮的時候,敏郡主是去過落雁宮的,還在打死了落雁宮的一個丫鬟,難不成她沒記住敏郡主的面容,所以將晗郡主認成了敏郡主?
就在兩人心思百轉之間,靈念夕已經坐到了另一把椅子上,側身輕語道:“敏姐姐是身子不爽嗎?怎麼留了這些汗。”
“啊?沒,沒有,沒有。”淵未晗傻愣愣的擺著手,拿起手中的帕子在臉上胡亂的擦著,粉脂和眉黛被汗漬暈染,帕子上染得白一塊黑一塊的,臉上也沒有幸免,淑衣殿的侍女們見此,掩嘴在憋著笑。她的宮女香月亦皺著眉頭,看著這個難登大雅之堂的郡主,滿眼嫌棄,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心中一嘆,靈念夕指著側廂的銅鏡道:“敏姐姐,妝花了。”淵未晗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一張花貓一樣的臉出現在銅鏡上,登時窘的滿面緋紅,對著鏡子左擦擦右擦擦,卻也難免有擦不到的地方。
面上笑意漸漸隱了下去,目光掃過地上垂手立在一邊的侍女們,淡然的神色裡面散著冰涼的氣息:“這淑衣殿的人都是擺設用的嗎?”
無論在什麼地方,人都是見人下菜碟的,這後宮中的宮女最諳其道,見到淵未晗唯唯諾諾的樣子,便不將她放在眼裡,即便她是太子妃。
此時聽到靈念夕的話,一愣後忙上前去幫忙,淵未晗一時間有些不適應,擺手說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話音還未落,就聽到靈念夕清冷的聲音在一旁說道:“此時不比在天淵國,你是太子妃,這些下人就是為服侍人才存在的,不然就直接逐出宮去了。”
淵未晗聞言一怔,再沒有拒絕,任著侍女們為她重新補了妝,正當侍女們幫她裡朝服之時,一個內侍
監的小太監輕步走了進來,躬身說道:“奴才給太子妃、厲妃問安,后妃娘娘們都已經到了齊祥宮。”
南胡習禮,皇子新婦大婚第一日給各宮娘娘問安,一般情況下應到皇后的寢宮內,南胡國自太子母妃高皇后去世後,便再未封后,後宮內品級最高的是賀貴妃,故而,後宮眾妃都聚在了賀貴妃所在的齊祥宮內。
齊祥宮大而空闊,其殿中牆壁棟樑與柱子上用銀粉描繪上雲彩花紋,窗稜用各色油彩漆的斑斕絢麗,宣桌上擺著雙耳釉下彩牡丹瓷花瓶,瓶中插著橙黃色開的正盛的花,殿門口左右各擺著一個一人高的象腿瓶,瓶身繪著仕女騎馬踏春圖。西面牆前立著一張檀木雕福祿壽屏風,整個殿內凝重而大氣。
賀貴妃並不年輕,年歲約有四十有餘,是宮內最年長的妃子,當年是高皇后身邊的侍女,後得了南胡王的寵幸,被封為妃,又因恭善淳孝,高皇后重病之時寸步不離的服侍的皇后的榻前,皇上深覺感之,高皇后病逝後晉封為貴妃。賀貴妃長的並不甚美,身形微壯,是南胡女人慣有的樣子,但面色端莊秀麗,眉目和善,依靠在上首的軟榻上,氣勢仍在。
關於後宮中的事情,從厲王府入宮的路上,巫漠歷挑緊要的情況告訴了靈念夕,故而靈念夕知道,這個賀貴妃因為感恩於高皇后當年的提攜,所以十分親近太子,面雖和善,但實際上並不是一個好相與之人。想想也知道,一個能從皇后身邊的侍女爬到貴妃位置上的女人,怎麼可能真的恭善淳孝呢。
靈念夕在落後淵未晗一步之後進了齊祥宮,殿內兩側十幾張椅子上已經坐滿了人,她來不及看,就已經走至了軟榻之前,跪下請安,口中道著:“臣媳給賀貴妃請安,給各位娘娘請安。”
賀貴妃笑容可掬地說:“快快平身,抬起頭來讓本宮看看兩位兒媳,本宮盼著這一天可是盼的太
久嘍。”話音落,殿上眾人都笑了,坐在賀貴妃左手邊一位的女子嬌笑著道:“貴妃娘娘更盼的應該是抱皇孫吧。”殿上人又都笑了。
不用側頭去看就知道,說話之人是南胡王寵妃納美人,生的明豔動人,性情有刁鑽狡黠,善於阿諛奉承,很得賀貴妃喜愛,**有又御夫之術,深的南胡王的歡心。
靈念夕依言起身,緩緩抬起頭來,看清了上首位坐著的賀貴妃,賀貴妃也向她看過來,於此同時,殿上之人都朝著靈念夕的方向看了過來,看來後宮中眾人也都好奇她是否如傳聞一般傾國傾城。
明顯感覺得到賀貴妃看她的目光一驚,目光只做片刻停留便移開放在了淵未晗身上,然後滿意的點點頭,道:“世人都道天淵國出美人,看來所言不虛。來人,賜賞。”
賀貴妃一聲令下,便有內監呈上來早就備好的玉如意四柄,翡翠綠顏鐲、碎花金湘鐲各一、以及進貢上來的稀有織紗帛錦和玉錠子分賞下去,念夕和未晗得賞後再次行禮謝恩,但被賀貴妃抬手製止住了,道:“以後便都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多禮,來人,賜座。”兩把紅木雕花椅自西廂房搬了過來。
淵未晗被安置到右手邊一位,靈念夕的位置在右手邊長椅子上,剛一落了座,納美人就嘖嘖的稱讚道:“確如姐姐所言,太子妃和厲王妃真真生的美豔,就是臣妾看著,都忍不住想疼惜一番呢,更別說太子殿下和厲王了,看來小世子的出生時指日可待嘍。”
南胡民風開化,這樣暗喻十足的言論,只博來座上眾人掩嘴一笑,卻聽得淵未晗和靈念夕面色緋紅。這些都被賀貴妃留心在眼裡,慢慢放下心來,初見靈念夕時覺得她不僅美豔不可方物,眉眼間流轉的神色亦不容小覷,看此時的景象,不過是一個虛張聲勢的小丫頭。身體向後靠了靠,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放鬆了身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