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道精緻絕倫的菜式擺滿了整整一桌,江子恆,江夫人,江明月依次坐了下來。
“龍三,你也坐吧,這些日子多虧有你在月兒身邊保護她,別客氣,坐下一塊兒吃吧!”江子恆滿臉笑容的說道。江明月回頭朝龍三笑笑,龍三大大方方的挨著江明月坐下,一言不發。
“相爺,夫人,王妃都發脾氣了,午膳為什麼還沒有送過去?”一個面生的丫環走了進來,在裡面掃了一眼,滿臉不悅。
江夫人沒有動,抬眼看了看江明月,無聲的低下了頭。江子恆站起身,堆著笑臉說道:“馬上就好了,來人,速去給二小姐準備膳食!”
一雙筷子啪的落在桌子上,聲音不大,卻足以震懾屋子裡所有的人。
“這裡是丞相府,沒有王妃,哪裡來的丫頭,不給本小姐行禮也就罷了,見了相爺和夫人也不行禮,沒大沒小沒規沒矩的在這裡咋呼什麼?”江明月抬眼望著門口的丫頭,從她的衣著打扮不難看出她是江明珠從離王府帶過來的丫環。
那小丫環顯然沒料到會有這一出,愣了愣,不情不願的走過來,微微福了福身,小聲說道:“奴婢見過相爺和夫人,見過大小姐。”
“回去告訴江明珠,想吃飯就自己出來吃,今天大家都在忙著,沒功夫送飯。”江明月不鹹不淡的說了一聲,繼續埋頭吃飯。那小丫頭看了一眼桌上吃飯的幾個人,咬著脣轉身離去。
不多時,江明珠果然在兩個丫環的陪伴下滿臉怒容的來到大廳,氣咻咻的走到江夫人旁邊,一屁股坐了下來。兩名丫環趕緊幫她布碗布筷,左右侍候著。
“沒規矩!長輩還在這裡呢,什麼態度!”江明月手中的筷子又是一拍,沉著臉望著江明珠。
江明珠面色鐵青的說道:“本王妃用膳還用不著你來管教!”
江明月勾著脣角冷笑道:“王妃?是啊,在被離王趕回相府以前。你的確戴著離王妃的帽子,可是現在你還有什麼權力在相府頤指氣使?江明珠,別忘記你自己是個什麼身份,想用離王妃的頭銜來壓住我。你也太天真了!別說是你一個不受重視的離王府棄妃,就算是風離痕,他如今也忌我三分。聰明的話你就乖乖拔了你的毛刺兒在爹孃面前做個乖巧孝順的女兒,我會讓風離痕找個時間來接你回去,否則的話,別怪承相府容不下你!”
江明珠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渾身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江子恆嗔怪的對江明月說道:“月兒,珠兒是你妹妹,你怎可如此說她?她在王府本就不甚如意,丞相府是她的孃家。她回孃家訴苦也是自然的,你怎麼能這麼對她呢?”
江夫人悄悄側過身擦掉眼裡的淚,強顏歡笑的說道:“相爺,您不該責備月兒,月兒說的沒錯。您不能再縱容珠兒了,她差點害死了翠煙,相府都被她攪的不得安生了!”
江明珠牙關緊咬,陰沉著臉一言不發,握著筷子的手不住的顫抖,眸光森寒的掃過桌上的人,最後把視線停留在江夫人臉上。一字一句的說道:“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我會變成今天這樣還不都是你造成的?是你的軟弱無能害了我,是你不思進取、甘願為奴為婢的卑賤害了我,我有什麼錯?還有你,江明月,要不是你逃婚,我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你的罪過憑什麼要我來承受?憑什麼我要活在你的影子裡?如果不是你,我就可以和楓哥哥在一起,會成為丞相府真正的當家主母!”
“你個畜牲!”一聲清脆的耳光響起,江夫人揚起的手還在拼命顫抖,蒼白的臉上是深深的絕望與無盡的哀痛。這就是她含辛茹苦養大的女人。這就是她恪盡職守想要以身作則教出來的女兒,她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後悔,後悔當初生下她。
“你敢打我?來人,快來人,把這個瘋女人給本王妃拖下去!”江明珠發瘋似的指著江夫人怒吼著,眼裡狂湧著近乎瘋狂的戾氣。
身後的兩名侍女遲疑了一會兒,雙雙去拉江夫人。
“反了,反了!珠兒,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爹?她是你的親孃,你怎能如此待她?這麼多年來你娘她是怎麼教你的?你怎麼變的這麼跋扈、這麼凶殘?”江子恆面色鐵青的瞪著江明珠,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我就是要反了,丞相府算個什麼東西,你們什麼時候把我當成女兒了?所有的好事都是她的,所有的好東西也都是她的,她不要了才能輪到我,連楓哥哥都被她迷的昏頭轉向,可是你們不知道吧,她根本就不是江明月,她是個冒牌貨,是假的,假的……!”
江明月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江明珠面前,直視著她狂亂的眼神,脣角勾起,露出一抹絕色傾城的笑,突然間,她極快的揚起手一巴掌把江明珠打飛了出去,口吐鮮血的撞在地板上,輕言慢語的笑道:“這一巴掌是要告訴你,什麼叫天作孽有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啪”的一聲,又是清脆的一巴掌,從江明珠嘴裡噴湧出了一股殷紅的血絲,“這一巴掌是要告訴你,什麼叫做不自量力!”說完,江明月直起身,轉身走到座位上坐下,淡然的說道:“來人,把她送回離王府,就說她已經不再是丞相府的二小姐,生死但憑離王發落。”
一切發生得太快,江子恆和江夫人似乎還沒反應過來,駭然的看著趴在地上口吐鮮血的江明珠,兩個人都忘了作出反應。
“不,不要,不要趕我走,求求你,不要趕我走!”江明珠趴在地上,勉強撐起上身,臉上的淚水混和著血水滴落在地上。
“爹,娘,珠兒錯了,珠兒知道錯了,求爹孃救救珠兒,不要把我送回離王府,離王會殺了我的,他真的會殺了我的!娘,娘,我是你的親生女兒,你不能見死不救啊,你求求月兒姐姐,求她不要把我趕出相府!娘,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救救我啊,娘!”江明珠一聲聲泣血的呼喚終於令江夫人回過神來,她哀嚎著撲上去抱住江明珠悲天慟地的哭了起來。
江子恆動容的看著抱在一起痛哭不已的母女倆,心疼的說道:“夫人,快把珠兒扶起來,來人,去請大夫,快去請大夫!”
江明月面無表情的喝著茶,淡淡的說道:“爹,娘,休怪月兒心狠,月兒這些日子經歷了許多,多次被人明追暗殺,幾次死裡逃生,所以對那些存在害人之心的人實在是無法饒恕。人在做,天在看,月兒所做的一切不畏天不懼地,對的起天地良心,爹孃若要怪罪,月兒也無話可說。”
江子恆張了張口,嘆了一口氣,沉重的說道:“把二小姐扶下去,一會兒讓大夫好好看看。夫人,別哭了,珠兒不會有事的!”
兩名丫環上來扶起江明珠,江明珠緩緩抬起頭,迎上江明月如寒潭般的黑眸,嚇得腿一軟,又摔倒在地,兩手緊緊抱住江夫人的胳膊,驚恐的望著江明月,渾身不住的發抖。
江夫人悲悲切切的站起身,轉身朝著江明月跪了下去,聲淚俱下的說道:“月兒,二孃求求你,饒珠兒一命吧!是二孃沒有教好珠兒,一切都是二孃的錯,就讓二孃帶著珠兒去清真庵了卻殘身吧,也好替珠兒贖罪!”
江明月起身扶起江夫人,沉聲說道:“娘,您快起來,別折煞了月兒!”扶著江夫人坐到一旁,江明月轉身走到江明珠面前,不帶一絲感情的說道:“看在爹孃的份上,我再給你一次做人的機會,你若能識時務,離王妃的位置還是你的,你還可以在離王府一輩子衣食無憂做個富貴閒人。但,僅此而已,不要輕易惹怒風離痕,也不要再試圖跟我作對,他若是閻王,我便是小鬼,惹怒了我們你只有一條路好走,那便是死路!”
江明珠惶恐的後退了兩步,在丫環的攙扶下急急的出了膳廳。
終於安靜了下來,桌上四個人,只有龍三從頭到尾吃了個遍,摸著吃飽的肚子閒閒的看著江子恆和江夫人食不吃味的吃著。
等江明月停下手裡的筷子,江子恆和江夫人也都放下碗筷,面色凝重卻又不敢多言。
江明月輕抿了一口茶水,淡然的說道:“爹,娘,你們放心,我會去找離王,請他收回成命,接珠兒回府。畢竟是皇上欽點的離王妃,離王再怎麼不喜歡也不會隨隨便便休了他,尤其在太子之位懸空的節骨眼上。相信不出三日,他會派人來接離王妃回府的。”
江子恆除了點頭以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女兒的強勢已經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他甚至無法預想她背後真正的實力。
閒聊了幾句,江明月回到西廂院,把翠煙帶上馬車,回了怡香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