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再等等。"
"她退了房,走了。"
"她逗你呢吧。"
"她憑什麼呀?"
"你再找找,回頭電話我。"
向南掛了電話,臉色完全變了。
向南滑著步衝到飯店餐廳,沒人,他提起行李,衝出餐廳,跑到大堂,沒有靈姍。他衝出大堂,接著衝到停車場,車還在那裡,好好的,只是邊兒上沒有靈姍,他放好行李,上了車,開走了。
向南一開出飯店,便進入濰坊街道堵車的海洋,他打電話,但電話卻沒電了,忽然,他感到自己哭了:靈姍呢?
向南在淚眼朦朧中超車,先找到陸濤吧。
此時,陸濤已上了火車,他把行李放好,然後坐到視窗,點燃一支菸,看著窗外。
陸濤看到旅客們在視窗和親人告別,這也像給了他致命的一擊。他看不了人們動感情,因為他正被感情燃燒著。一輛賣雜誌的手推車被推過來,陸濤買了一本雜誌,想轉移注意力,此刻,離開朋友,他再不也不用繃著了,他感一種失控,他被脆弱襲擊著,暈頭脹腦,精疲力盡。
此刻,向南已趕到火車站,他買了張站臺票,衝進站臺。
陸濤聽到廣播裡傳出聲音:"開往北京的第XX次列車馬上就要出發了——"
接著,他感到列車晃動,他抬頭向看,在車廂盡頭,靈姍出現了,正笑眯眯地向陸濤走過來。
陸濤大吃一驚。
靈姍幾步就走到了,她拍了一下陸濤:"HI!"
"靈姍!你怎麼在這裡!"
"我跟你一起回北京啊。"
"那向南呢?"
"我叫他在飯店等呢。這個臭男人,結了婚還那麼花心!活該!"
陸濤一下子愣了,喃喃自語:"啊?這叫什麼事啊,這下向南慘了!"
我們還去青島嗎
此刻的向南正往站臺上猛衝,他跑到了,看到了慢慢起動的火車,他喊著陸濤,一個車窗一個車窗地往裡看,突然,他看到陸濤和靈姍。
向南大喊:"陸濤!陸濤!陸濤!——"
陸濤往外探出頭兒,向他招手,卻已聽不見向南的聲音,只好大叫:"下一站!下一站我們下車!"
在向南眼裡,無論是陸濤的聲音,還是靈姍的笑臉,都隨著列車慢慢遠離自己,像是一個夢。
向南邊追邊喊:"陸濤,陸濤,給你車鑰匙,我不去青島了,我哪兒都不去了!"
忽然,他摔了一跤。
列車開遠了。
向南爬起來坐地上,新褲子被磨破了,他聽到自己可憐巴巴地自言自語:"我想回家,我不追靈姍了,我不開A4了,我也不去青島了,我哪兒都不去了!我就喜歡我們家楊曉芸,不喜歡加強版!"
向南回到停車場,上了車,開向下一站,那是一個很小的火車站,破破爛爛,當他開進停車場時,遠遠地發現陸濤和靈姍正在一個破臺階上坐著。
靈姍良心發現:"向南一定傷心了——"
陸濤嘆口氣:"靈姍,這與人為善——算了,你太小了,不說了。"
"哎,你女朋友要走了,你傷不傷心啊?"
"誰說的?"
"我猜的。"
陸濤嘆口氣。
"那你現在想不想她?"
陸濤把臉望向前面,忽然他抬起手揮動,他看到他的車正開過來。
"陸濤哥,我看出你不高興了。"靈姍說。
一聲喇叭聲,向南到了,他停了車,從車裡垂頭喪氣地下來。
靈姍趕緊站起來:"對不起啊,向南哥。"
向南苦笑:"沒關係。"
陸濤過去拍向南:"向南,沒事兒吧?"
"沒事兒。"
陸濤不知該說什麼,他沒法解釋這件事,只好說:"一起去青島吧!我也去!"
"沒心情了!"向南低聲說,"再說,這次出差費用超支了,回公司還不知怎麼交待,好在合同簽下來了。多虧你,謝謝。"
"向南,咱們之間還說謝謝,太丟人了。"
"那好吧,你們去玩吧,車還你,我從這兒坐火車到濟南,再飛回北京,這次出差太樂觀了——現在我明白了,幹什麼都不能太樂觀,哥們兒這回就有點兒樂極生悲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