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爺聽著妻子的描述,他的心痛已非三、兩句話可以形容。“阡兒,你還有什麼藉口?”
“我……我……”楚慕飛的內心掙扎了一下,接著像是豁出去地說道:“全都是我做的,我不許任何人阻擋我繼承王爺之位。我甘心背棄父母的親恩,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要奪取這個位置,你們全是障礙物,全都該死。”
他這番泯絕天良的言語像一把利刃,直直刺向老王爺的心坎,他的身子因過於悲勵而不支地晃了一下,夏尋立即扶撐著他。
“相公,你要看開點,不要想太多。我們對他已仁至義盡,是他在牛角尖內鑽不出來。”她勸道。
推開愛妻的扶持,老王爺從桌面的軸畫中抽出一張尚未上呈的奏章,然後吩咐侍衛解開楚慕飛他們兩個身上的繩索,再將那份奏章丟在楚慕飛身上。
老王爺道:“你自己看吧!我不想多說。”
楚慕飛用厭惡的動作甩開束縛,先是輕蔑地翻開摺頁,有意無意地瞄一眼。
但這一眼讓他完全傻住了,握著奏章的手因激動而顫抖,幾乎不敢相信眼睛所見的事實,他的心防徹底崩裂了。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他淒厲地仰頭長嘯。
“如果不是凡兒一直中毒在床,一個月前我已面奏聖上,今日你已是王爺之尊了。”
老王爺這麼說是因為奏章上明白寫著薦言,希望皇上能體恤他年事已高打算卸掉現職,由長子楚慕飛繼承王爺之位,繼續效命朝廷。
“哈……哈……我太汲汲於名利,沒想到反而把手中的榮華富貴給斷送掉。哈……
太諷刺了。哈……“楚慕飛發瘋似地大笑,無法接受這樣的變局,驟然地奔出王府。
一干侍衛在老王爺的示意下未曾阻攔,任由他隨意離去。再怎麼說,對他還有一份不可抹滅的父性。所謂虎毒不食子,老王爺狠不下這個心來傷害他。
走了一個楚慕飛,還剩下一位滿臉懼色的李靜玉,她怕自己身分卑微,老王爺及夏尋不會輕易饒恕她,連忙跪地磕頭認錯,把罪全推在大哥身上。
“王爺,夏尋,奴婢是被大世子威迫的,全不是奴婢自願,請你們要饒恕奴婢的怯弱,不是我的錯。”她害怕地說。
老王爺看看妻子,以眼神傳達,李靜玉交給她處理,他累了。而她也以眼神回答他,她知道了。他是真的累了,為了不肖的兒子而心累。
“靜玉,你起來吧!本來我想收你為義女,讓你與顯阡兄妹倆能在一起,不再為奴為婢,當個小姐享享福。可是今日弄成這局面,你我註定無緣,你走吧,反正我們也沒損失什麼。”夏尋本來想將李靜玉許給楚凡,不過現在……
“夏尋,你怎麼知道我和大世子的關係?”李靜玉以為應該沒人知情才是。
“你出生時我還抱過你,靜如處子、珠玉圓潤,你這名字是我取的。”當年的娃兒,今日的靜玉,唉!造化弄人。夏尋不禁感慨。
“我……對不起,夏尋。”李靜玉羞愧地掩面而泣,低著頭走出王府。
兩個處心積慮的兄妹在百般算計下,聰明反而被聰明所誤,失去到手的幸福。
沖淡低迷的氣氛最好是來場喜事。在楚慕飛的事件後,眾人為了替老王爺打氣,決定在中秋佳節讓一對有情人拜堂行禮,順便舉辦盛大的猜燈謎大會,讓百姓們沾沾喜氣,還可以看花燈拿獎品。
七彩霓虹的花燈在黑幕下,顯得繽紛絢麗,和今日的新嫁娘一般豔美無雙。
斜劍山莊的一夥閒人幾乎全員到齊,除了遠嫁北方赤鷹堡的龍霞趕不及喝喜酒,其餘眾人都懷有目的而來,那就是鬧洞房。
可他們這小小心思豈能逃過楚慕飛法眼。所謂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在大家沒料到新娘子會反整他們一回的情況下,皆中了她的軟筋散。
但一拜完堂,楚慕飛要做的第一件事即是卸下鳳冠霞帔,收拾好細軟準備逃難去。因為魄風是解毒高手,就算身邊沒有帶解藥,也能輕易在半個時辰內解開這小毒。
楚凡一頭凡水地問:“煙燻,我們為什麼要逃呀?”今天是他們成親的日子,沒理由新人要蹺家。
楚慕飛伸出食指點著他的鼻頭。“咱們是去度蜜月,逃這個字眼很難聽,以後不許用。”但她心想,不逃才怪,若被那群“蝗蟲”追上,只怕他們兩人身上的肉還不夠啃,搞不好連骨頭都找不到。
“度蜜月?!那是什麼意思?”楚凡嘴巴在問著,手也忙碌地幫忙收拾一些簡單衣物。
“就是度一個甜甜蜜蜜的新婚月。對了,你收拾好了吧?”楚慕飛把窗子拉開一條小縫偷瞄外面的情況。
“差不多了。”他也趴在窗上往外瞧。“煙煙,咱們一走,爹孃要由誰奉養?”他覺得有點不孝。好不容易找到親人,他卻自私地為愛遠走,反而棄兩老不顧,實在有違人子之道。
“放心啦,有暘弟在。”她已經偷偷地在楚凡房間留言,有事由“弟”子服其勞。
“還好有暘弟在。”楚凡這才覺得可以放心地離開。
她推開窗子拉著楚凡道:“走吧!外面沒人嘍!”
在黑暗中有兩道人影迅速地從新房竄出,很快地消失在黑暗中。
而他們前腳離開沒多久,“尋仇人”後腳率眾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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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真是太可恥了,煙怎麼可以用這種下流手段來傷害我們這群善良的賓客。”楚慕飛第一個發難。
“是呀!我們善良你邪惡,害你也就算了,沒必要把我們算進去。”夏兮一開口便暗諷他名字有個“邪”字。
“你們幹麼嘛!真正的罪惡之首在裡面,你們要找對”敵人“。”一臉怒氣的沈雲簫已準備要砍人。
“沒錯,咱們走。”要找對正主兒。眾人同聲道。
魄風從新房走出來,滿臉苦笑地迎向他們。“不用去了,他們避難去也。”太卑劣了,有夠小人。
“什麼?”這群“惡人”當場黑了臉,誓言他日必報此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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