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兒，咱們找回失去的兒子，你該高興才是。”失去一個養育二十多年的兒子，上天又還他另一名骨肉。這……算是公平嗎？老王爺不解。
夏尋喜極而泣。“他叫我娘了，等了快二十年，終於等到凡兒喚我娘了。”她實在太高興。
十九年前剛失去凡兒的那幾日，她悲痛不已，幾乎要承受不住喪子之痛，若不是南海龍王前來託夢，她恐怕要崩潰成疾。
記得夢中那位人身龍首的南海龍王對她說道，此兒命數乖舛，必遭劫難。但他前世積德施恩，今世將受此餘蔭。母子分隔終將再聚，勿念、勿念。
所以她一直深信凡兒會再回到她身邊，只是她沒將此事告知丈夫，怕他說她盡信些怪力亂神的荒誕事。
“凡兒，你是不是也該叫我爹？”老王爺心中那失而復得的微妙情緒，真是難以形容。
“呃……爹。”魄風，也就是楚凡覺得有些彆扭，他久未喚過爹，舌頭都快打結了。
老王爺欣慰地拍拍椅子扶手。“好好，我的乖兒子。”他歡愉之際不忘另一個兒子，“暘兒，別一直指著自己，我不會遺忘你的存在。”
“爹，輪到我認兄弟了吧！”楚凡心想，太像了，比水鏡中的自己還像。“我是楚凡，你的孿生弟弟。”
“暘弟。”果真相似到無一處不像，難怪王府裡的下人會錯認。楚凡終於見到眾人口中的楚凡。兩個兄弟互相凝望，多少年的隔閡在一瞬間消失無蹤，手足之情自然浮動。
“好了好了，你們兄弟待會再敘舊。來，凡兒，到娘身邊，說說你如何獲救。”夏尋招呼楚凡坐在身側。
往事如開了閘的洪水，不斷在四周奔流，楚凡用最簡單的字句，將大概情形一一描述，心中卻老是惦著楚慕飛臨走前的話，顯得不太專注。
夏尋察覺他的恍惚，以為他一時無法適應突然的親情，便關心地問：“你怎麼了？”
“我在想煙煙！呃！不，我不是在想煙煙，我的意思是……我什麼都沒想。”亂了手腳的楚凡，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不是他枉顧父母親恩，畢竟分隔了近二十年，一下子要回復到正常的親子關係是不太可能，多少有些陌生的疏離感，而煙煙且又是他所愛的人，失常才是正常。
一提到楚慕飛的名字，眾人會心一笑。尤其是曾經喜歡過她的楚凡在這刻是全然的釋懷，他註定當楚慕飛的暘弟了。
夏尋興味十足地問道：“你和煙兒那丫頭在一起？”
“我……我……我很喜歡她，她絕不是壞女孩。”楚凡怕家人會對他的心上人有微言，畢竟一個未出閣的閨女，跟著一位大男人同宿同寢有違禮教，很容易帶給他人負面的印象。
“我們都知道煙兒不是壞女孩，你忘了為孃的這條命就是她搶回來的。”楚慕飛是個不可多得的女孩，至於好壞全憑各人自由心證。也許楚慕飛的言行在世人眼中是離經叛道，但內蘊的獨特氣質及光華，即使是古板的衛道人士也深受吸引，何況她系出龍門，自與旁人不同。夏尋出身龍門，當然不與尋常人般見識淺薄，以外在來評斷一個人的內在。
老王爺雖不反對但仍有所保留地說道：“你們……打算成親吧？”楚慕飛的行徑十分大膽怪異，他有些憂慮。
“相公，你在說哪話，你瞧瞧凡兒的模樣，你要是攔著他娶煙兒，我看他會找你拚命。”夏尋笑道。
“我是說要不要考慮一下，以龍姑娘不受約束的個性，是否願意長居王府內？”老王爺趕緊解釋，以免招惹怨氣。
當年他費了好大勁，才說服妻子不再涉足江湖事，安分地待在王府當人人稱羨的夏尋。而楚慕飛似乎比妻子更加不馴，她犀利狂放的性子只怕會得罪朝中大臣，甚至禍延己身。
“這倒也是。”夏尋點點頭，王府規矩多如牛毛，連她都賺累贅。“凡兒，你的意思呢？”
楚凡略帶靦腆地摸摸後腦。“我是不會離開煙煙，一切由她決定。”他決定大不了回山上和師父一起住。
老王爺眉頭一皺，“什麼一切由她決定，你是大男人耶！怎好一切全由女人做主。”
他李延昱的兒子不能如此懦弱。
“爹，我雖然是你的兒子，但我自幼和師父在山上長大，王府的一切對我而言如同鏡花水月般虛無。”楚凡老實說道：“你曾說過男子重信諾，所以一切以煙煙的意思為主並沒有錯，這是我的承諾，永生不移。”
老王爺有些惱怒地板起臉。“如果她要你離開王府，不顧自身應負的責任呢？”女人會比親生父母重要嗎？趕明兒他替兒子找了百來位佳麗讓兒子挑選，免得兒子腦袋不清不楚。
楚凡認真地說：“爹，我愛煙煙，我不能失去她，如果這是她的意願，我會跟她走。”不是他無情，而是用情太深。
以前沒有父母在身邊的日子，他依然可以自得地生存下來，但他不能忍受沒有煙煙的歲月，那比死亡更讓人難以承受。若有一天他必須從中擇其一，他會選擇與所愛的女子共度一生。
“好個痴情的兒子。凡兒，娘支援你。”心之所至，家也。夏尋百分之百贊同兒子的觀點。
楚凡也動容地投下贊成票。“兄弟，我也支援你。”他終於知道一直未能獲取佳人芳心的原因。不管是他心儀的龍霞或是傾心愛慕的楚慕飛，她們真正想要的伴侶是敢愛的男子，能不畏懼世俗眼光，勇敢接受她們真實的自我。
他敗在不敢用心
去爭取，做不到絕對的無我，這種只為所愛之人付出的深情，著實撼動人心，怕在感動之餘也自慚形穢。
楚凡自認為拋不下既有的傳統束縛，所以失敗是自然的。四冰美人可不是浪得虛名，值得用心珍惜。
老王爺道：“你們……唉！我又沒說不許凡兒娶她，你們不要一個鼻孔全朝我出氣。”真不給面子，好歹他也是一家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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