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楚慕飛慢慢的睜開雙眼,望著眼前根本看不到的畫面。
他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這心跳,就是證明了,他還活著。
為什麼要把他救活啊,給了他希望,卻沒有給他活下去的勇氣。
心中明明知道自己的病,已經根本不可能治癒,可是他在剛剛,還是有一瞬間的希望,像是自己的病,能夠治癒一樣。
人,總是矛盾的生物。
屋外,魄風跟大師依舊站在原地,誰也沒有出聲。
已經到了冬季了,夜晚下的風,掛在人臉上,倒是幾分生疼。
“魄風。”
大師停下來手中的動作,視線一下子變得幽深起來。
魄風立馬緊張起來,他總是感覺到,大師的話中,像是再跟自己傳達著什麼訊息。
大師的眼中,一直充斥著抉擇,他轉身後望著靜靜的藍月湖,任憑風吹在他的身上,空有一絲悲涼。
“慕飛現在的情況,真的不容樂觀。”
魄風暗暗的握緊了手,並沒有出聲。
“想必現在的你,心中也是好奇我剛剛問楚慕飛的那個問題吧。”
大師並沒有去看魄風,大師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藍月湖上面,可聲音卻透過月華,清晰的傳過來,“無情蠱,是無治之症。”
無治之症!
魄風驀然的睜大了雙眼,就在剛剛他聽著大師跟楚慕飛之間的對話,他還在想著,這個無情蠱到底是什麼。
現在大師居然跟他說,這個無情蠱是個無治之症。
“難道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魄風失聲的發問,可他的話,卻像是石沉大海一樣,沒有惹起任何的漣漪。
大師低下頭,輕輕的嘆了口氣,想到自己前不久剛剛回憶起來的古書上面的介紹,讓他不由自由的神色變得暗淡起來。
若是有一絲的希望,他怎麼不會去救楚慕飛呢。
“大師,魄風真的不相信,這個世上,會有無治之症。”
魄風語氣一下子激動起來,他繞道大師的面前,一下子跪了下來,快速的說,“求大師一定要救救皇上。”
大師低下頭,望著這個樣子的魄風,無奈之餘搖搖頭,眼神之內的抉擇稍稍變淺,許久之後,大師才緩緩的出聲,說,“若是一種病,這個世上總是會有治癒的方法。但是楚慕飛所中的,並不是病。這是一種蠱,一種根本沒有方法解開的蠱。”
魄風並不是太明白大師說的話,只是他從大師的話中,聽出了一絲無奈。
更準確的說是一種無助。
魄風慢慢的低下了頭,他的肩膀,一下子跨了下來。
魄風不能相信,為什麼楚慕飛會染上這樣的蠱,為什麼這個世界上,還有這個的蠱。
“世界本身就很複雜,有很多我們未知的事情,不過你放下,我會盡力去延續慕飛的生命的。”
大師試著彎腰將魄風拉起來,他說的話,並沒有讓魄風臉上失意的神態稍稍減少。
隔著魄風,大師忍不住的在心裡面嘆了口氣,其實他並沒有說出全部的實情,想必楚慕飛現在也知道,未來的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楚慕飛跟夏尋之間的感情,大師也是知道的,大師想了想,便再次看向魄風,快速的說,“這段時間慕飛可能情緒有些不穩定,你要好好的看管萬萬不要讓他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
魄風雖然不知道楚慕飛到底會做出什麼失去理智的事情,但是他望著神情沉重的大師,也是快速的點頭。
進入冬天的護龍山莊,天空不時的會飄落起雪花。
夏尋站在聽雨閣的窗邊,靜靜的看著眼前落下的雪。
屋簷的四周掛著燈籠,照亮著不大的範圍。
夏尋的目光,一直盯著這個地方,望著源源不斷落下的積雪,久久的失神。
春翠站在夏尋的身後,手中拿著不知多少次從夏尋肩膀上面落下來的披風。
夏尋像是一個木頭人一樣,失去了任何的反應。
她把披風披在夏尋的肩膀上面,沒一會,披風便會自動的落下來。
毫無預兆,披風的主人,根本沒有在意這些。
但是現在的夏尋,真的不能感染了風寒,春翠抿了抿脣,還是拿著披風,輕輕的給夏尋披著。
不出預料,面對肩上的披風,夏尋絲毫沒有反應,既不阻礙,也不反抗。
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望著面前落下的雪,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一次,春翠特意的將披風牢牢的系在夏尋的肩膀上面,她知道現在夏尋的心裡面,是格外的難受,可是現在的她,又幫不上任何的忙。
春翠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在這段時間,好好的照顧夏尋。
春翠折身倒了碗薑湯,慢步走到了夏尋的身後,頓了下,才輕輕的說,“娘娘,外面風冷,您站在這裡有一會了,喝點薑湯,去去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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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翠的話,簡直就是石沉大海,她面前的女子,絲毫的沒有反應。
“娘娘,再難過傷心,也要為獨自裡面的孩子著想呀。”
孩子。
聽到孩子,夏尋終於有了反應。
春翠望著夏尋的肩膀,細細的顫抖了一下,她一直懸著的心,才稍稍的落了點。
“娘娘,您要相信大師,會把皇上救好的。”
就算是欺騙,夏尋也甘心被這樣的謊言所欺騙。
春翠剛剛說完沒一會,夏尋便突然的轉過身,直接接過來春翠手中的薑湯,一口氣全部喝了下去。
暖暖的薑湯,倒是讓夏尋的身子,微微變得暖和一點。
直到這個時候,春翠才看到了夏尋的臉上,那一道道溼漉漉的淚痕。
“娘娘,想哭就哭吧。”
春翠把夏尋手中的碗接過來,放在了窗簷上面。
她低下頭猶豫了下,還是慢慢的伸出雙手,視線直直的望著夏尋,軟軟的說,“娘娘,不要再壓抑自己了。”
說著,春翠便緩緩的伸出雙手,輕輕的將夏尋抱在懷裡。
到了這一次,春翠能夠感受到,夏尋的身子,其實一直都在細微的顫抖著。
春翠心裡面狠狠的疼了一下,微微加重了手臂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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