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番外篇 天光雲影共徘徊。
天光雲影共徘徊。
當我在紙上寫下這樣一句話的時候,雲兒,我知道,你已經恨我入骨了。
彼時,我正身著龍袍,端坐在大殿上,望著天際雲捲雲舒,心中疼痛難言。
我該怎麼樣告訴你這一切?
當我得知自己被慕容清種下了失魂引之後,我就知道,我們此生,再也無緣了。終究是無緣在一起了。風風雨雨,好不容易我們才在一起,可是為何,卻總是不能相守?上蒼到底不會眷顧有情人呵!
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明白,原來你就是那個我命中註定的一場桃花劫。若煙也好,雲影也好,我愛的都只是你,自始至終,從未曾變過。
當你跌落到懸崖的那一日,我以為我會心字成灰。
我們說好的誓言,在失去你的那一日,瞬間傾塌,化成過眼雲煙。我想,若果人真的有報應的話,那麼我該是萬劫不復吧?呵,幸好那個萬劫不復的人,是我,不是你。
我以為,我才是那個最懂愛的人。
可是,後來我才發現,原來最不懂愛的人,是我。
原來,愛也不一定要佔有,而是呵護,是陪伴,是幸福度過此生。
我還記得,那一日,我送你到皇宮去時,你眼中的落寞與失望。
那個時候,我突然就想起了你。
是的,慕容清給我下的失魂引,自己也將被蠱所反噬。
你進ru皇宮的那一夜,我蠱毒大發,斬殺了數百人的性命,終於在金鑾殿內,看到了慕容清。
我狠狠地望著他。
那一刻,我幾乎瘋狂了似的,撲上去,狠狠地撕咬著他。
蠱毒一旦到了極致,就連主人都無法控制的時候,他們的力量就會比常人大上百倍。
不費吹灰之力,慕容清就已經被我吸乾。
這個一代嗜血的梟雄,竟然是這般就被我生生的吞了。
可是,那到底成了我主人,我至死都不能離開他,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可是,雲兒,你知道麼?
我現在捨不得死,我想陪著你,哪怕是一刻都好。
我還沒有陪你好好的享受這盛世繁華,怎麼能死?
於是,藉助巫王的靈力,我進ru到了慕容清的體內,如今,只能用著他的身軀,仰望著你。
雲兒,若煙。
是我對不起你。
我該怎麼補償你?
直到很長時間以後,我都還記得,那一日,你站在懸崖邊,你說,此生,只愛我一生,沒有來世。
這樣一句話,很長一段時間,我都用來懷念。
我愛你,卻不懂得怎麼去珍惜。
每次都在我感覺可以抓住你的時候,你卻突然漸行漸遠。
我怕,我開始變得暴躁不安。
我以為,坐擁天下就好。
可是,自從第一次看見你跳下懸崖後,我才知道,這偌大的江山,若是沒有了你,那麼一切便只是空談。
原來,有你的天下,才是天下。
對不起,是我太晚才明白。
我用慕容清的身份陪伴在你身邊,我想著,總有時間,我能找個機會把這一切都告訴你。
這兩年又兩年,卻是我這一生中度過的,最美好的時刻。
即使,我知道,你並不愛我這幅皮囊。
即使,我知道你總是在強顏歡笑。
即使,我知道,你總會在每個深夜流淚。
而我,就只能這樣靜靜凝望著你,守護著你。
我給你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可,你始終都不再對我真誠的笑過。
每一次,當我想要同你講起身份的時候,你總會不耐煩的說,都過去了。
就這麼一句,頓時讓我啞口無言。我知道,你不愛聽,我也只能不說。
我想,你如此的恨著慕容清,怎麼會願意再跟他呆下去?我想,倘若我此生還能有機會再得到你,那也該是仗著慕容清這樣一副皮囊了。僅此而已。
那苦衷,竟然是有口難言。雲兒,有時候我會再想,你是否真的還記得我?那麼,你曾看到過我的蛻變?慕容清冷血至極,可是,我和他是不同的,難道,你都沒有發現麼?
那一日,我照常走向你的寢宮,我知道,你一定又在等我。
這一次,我將整整寫了三天的一封信,小心翼翼的藏在衣袖中,我以為,到時候可以給你一個驚喜。
傻瓜,你知道那是什麼日子麼?
那天,剛好是你的生辰,這麼多年了,你連自己的生辰都忘記了吧?
從來都沒有給你好好過過生辰。
我想,我會是你的驚喜。
可,當你舉著酒杯餵我喝酒的時候,我忽然嗅到一股莫名的氣息。
酒中,原本是沒有毒的。
但是,當你喝下之後,在端到我面前時,我才知道,原來,酒杯上早就被你的紅脣染上了半步殤。
原來,你這麼恨我這副皮囊。
望見你痛苦地模樣,我也舉著酒杯,一飲而盡。
那個時候,我很想問你,是不是,你恨穆天光,所以才會要丟下他不管,你只是想殺了慕容清?
呵,結果都是一樣的。
你該恨我為什麼會那麼容易我忘記你吧?
我跌倒的那一刻,你忽然笑了。
我知道,以你體內的西域紅蠱可以與這半步殤暫時相沖,你至少不會立刻死去。
望見你如花的笑靨,我很開心。
雲兒,這一樁心願,你終究是該了了吧?
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上了紅妝,飛奔而去。
你是去青峰山麼?
那一刻,我好想隨著你而去,但是,原諒我,已經動彈不得了。
至少,至少你是沒有忘記過我的。
是不是?
雲兒。
下一世,你終究要不認識我了,我捨不得這一世讓你孤單一個。
雲兒。
下一世,你我,終究也許只是路人了。
雲兒。
還記得,那一日,你走到懸崖邊,傲然對著我說,你只愛我這一生,沒有來世。
是啊,沒有來世。
那麼,陌路天涯,下一世,誰才會是你高高在上的王?
我合上雙目,這一世,終於將過去。
天光雲影共徘徊。
我們能留給世人的,也只剩下這樣一個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