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燭明,燕餘雙舞輕 (三)
銅鏡前,散發,梳妝。
玉梳從青絲上劃過。
“梅兒,今天就要離開這裡了,你捨得麼?”雲影倚坐在銅鏡前,從鏡中凝望著為她梳妝的梅兒,有些不甘的問道。
梅兒默不作聲,只是信手擒一支琉璃嵌花朱釵,將垂在雲影身後的三千青絲挽成一髻百合雲鬢。
“哎呀,小姐,您真是美呢。”說著,梅兒將放置在銅鏡前的一頂鳳冠,戴在雲影的頭上,只顧一個勁的誇她,完全沒有注意到雲影剛才正在和她說話。
“嘶。”一聲響動,嚇的梅兒兩腿一軟,直接就坐到了地上。
“梅兒,你是怎麼了?”雲影趕忙起身扶她,剛觸及梅兒的手腕,只覺得自己的手背突然出來一陣疼痛。
她趕忙鬆了手,低頭巡視,只見,自己光潔的左手背已不知被何物劃開了一道口子,暗紅色濃稠的汁液從傷口中不斷湧出,驚得她登時就變了臉色。
“雲影姐,怎麼了。”一旁,剛剛從地上起身的梅兒,不由得問道。
“沒事,不用擔心,梅兒,你出去看看穆王府的人來了沒有,我可要好好收拾一番了。”雲影輕盈的轉過身去,將左手藏於衣袖間。
“是。”梅兒諾諾連聲,匆匆的退到了閣外。
雲影只開了梅兒,從霞衣裙裾上扯下了一段紅布條,包紮了傷口,幸而傷口不大,血很快就被止住了。她這才舒了心。
難道,梅兒剛才要加害於我,是有人暗中幫助了我?雲影心中忽然就犯起了嘀咕:
不可能啊,我和梅兒親如姐妹。她怎麼可能加害於我呢?
末了,雲影垂下雙眸,四處打量,忽見放置銅鏡,暗褐色渲染的案臺下,一枚小小的銀針,靜靜地躺在地上。
雲影輕輕的彎下腰,拾起了那枚銀針,小心的捧在手中,仔細的打量了起來:
如同牛毛纖細的針尖,有殷紅的濃稠**。
美眸流轉,雲影忽然向銅鏡中望去,只見,屋簷樑柱上,一抹天青色綢緞,飄忽,似是在隨風晃動。
“樑上的君子,你現在還不下來,難不成是想在上面過夜麼?”雲影羞嗤一笑,譏諷道。
“還是被你發現了。”話音剛落,一身天青色長衫慕容清瞬間從房樑上一躍而下。
“少主,您有什麼事,大可以大大方方的從正門進來,何必要躲在樑上呢。”慕容清,不會連你也耍我吧。
“若不是我躲在房梁之上,怎能幫你找出紅顏樓的奸細呢。”慕容清大步上前,一把攬上雲影的腰,調笑道:“那穆天光可真有眼光,把我們這紅顏樓擁最漂亮的女人討去了,這麼美的美人吶,我現在可都有點後悔了。”
慕容清抬起雲影尖細的下巴,仔細的打量了起來。
今日的雲影,紅妝淡抹,打扮的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紅蓮之花,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一番。
“少主,縱使捨不得,過了近日,雲影也是他人之妻了,請自重吧。”雲影從慕容清懷中,一翻而下。
“這麼快就入戲了?顧雲影我警告你,你這次去,可不單只是為了當王妃,別忘了,你還有任務,任務,明白麼?”慕容清琥珀色的眸子中,透露出一束可怕的怒火。
“不用你提醒,我自然該知道做什麼。”雲影揮揮衣袖,徑直的走出了閣內,在她回眸的那一瞬間,還不忘轉身,嬉笑著回了他一句:“慕容清,不管如何,從今天開始,我便是穆王妃了,從此你我二人,地位懸殊嘍……”
這是雲影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慕容清心中,不禁微微一顫。顧雲影,早晚有一天,你會重新乖乖的回到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