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是第一個說的。”我仰頭看她，“可能我只是第一個在你面前說的而已啊。背後裡誰怎麼說你知道麼？”比如小蒼對他的忠心，比如綠鶯對她的崇敬。
“背地裡麼。背地裡還可能做的比明面上好麼？”千離嗤笑一聲，接著道：“人心隔肚皮，面上正恭維你的時候，指不定心裡怎麼唾罵呢。”
看著她這一副不認同的樣子，我很想知道，千離是受了什麼的影響，讓她如此桀驁不馴。彷彿這個世上就沒有好人了
“但是好人也存在的。”我糾正她。就算以前我不覺得好人有多少，但是遇到水霖和明珠之後，這種看法在慢慢改觀。
“你想說你就是其中一個麼？”千離好笑的看著我。
……我表現出來的有這種意思麼？“如果你這麼認為的話，我也不會推辭啊。”我斜著眼睛看她。
“千塵，有沒有人對你說過，你有時候聰明的玲瓏，有時候又傻的可愛。”千離笑看我。
那到底是聰明還是傻……嗯？突然反應過來說我傻？居然說我傻！我眼睛一瞪正準備為自己辯解，千離又開口。
“當初第一眼見你的時候，只覺得孺子不可教也，怎麼會有這麼說不通的人，為此我還憤憤不平了好久呢。”千離聲音淡淡的響起，“第二次見你，那種路見不平的姿態，款款而談神色，讓我著實對你刮目相看。”
千離見過我？她透露這個訊息著實讓我吃了一驚，那我怎麼會一點印象都沒有？
“在春風樓裡發現你的時候，我其實是無意之中讓你中毒的。”千離轉頭眼神淡淡的看著我。“迫不得已的跟在我身邊，你一定特別憎恨我吧。”
無意之中？“難道你在研究毒藥麼？”頓了頓又補充道：“沒有憎恨。”
千離眼中閃動的光芒莫名，笑道：“也可以這麼說。”語罷轉過頭去，我又能看到她的耳垂玲瓏有致。
“我有一個可以算得上師傅的師傅。”她突然蹦出來這麼一句。
可以算得上的師傅？這是何意。“在哪裡？怎的沒有見到？”在她身邊的除了小蒼我就沒看過她還和誰親近的。
“雲遊四方去了。他那種散漫的性子，鬧市是無法困住他的。”說起她的師傅，千離倒是沒有表現出那種不近人情的樣子。
那她師傅和我中毒有什麼關係？難不成她師傅是個用毒高手，然後千離學藝未精就失誤給我下了毒？
“小時候我的性子就是這般，從不和同齡的孩子玩鬧，喜歡一個人冷冷清清的待著。有一次無意之中就碰到了師傅，他說他喜歡我的性子，問我願不願意拜他為師。當時我對他是不屑一顧的，直接就搖頭拒絕了他。”
“然後他就走了麼？”既然千離說不算師傅，那就一定沒有拜師。但是她又說了“師傅”兩個字，倒是讓我不確定了。
“是，他走了。但是第二天他又來了，繼續問我這個問題，我還是搖頭拒絕。”果然，千離這種滴水不進的脾氣有時候真的讓人很無奈。接著她有說道：“如此這般一來一往折騰了月餘，直到最後我都沒有答應拜他為師。”
結果就是這個麼？
“許是他真的對我很滿意吧，即便我沒有答應拜師，他還是教了我。”
“到現在為止你都沒有拜師麼？”小時候的事居然會拖到現在。
“沒有。因為我覺得他那種性子做個師傅不靠譜。”說到這裡千離輕笑了一聲，而後又道：“雖然他個性散漫，還喜歡睡覺，但是我還是跟著他學藝了，在沒有拜師的情況下。”
“那個，他是做什麼的？”原來千離這慵懶的性子是受了他師傅的影響了。不過既然千離現在尊稱他一聲師傅，估摸著是已經在心裡承認了吧，即便沒有正式的拜師。
“說實話我也不確定。”
什麼？這麼久了……都還不知道
麼？
“但是他內力深厚，在武功上的造詣頗高。同時使毒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可能是我也孤單吧，就跟著他學了起來。他教什麼我就學什麼，只要是我覺得有用的。”
使毒高手……看起來我先前猜對了啊！果然是和毒藥搭邊的！
“那你之前無意之間讓我中毒，是什麼原因？”其實我是想問，無意之中讓我中毒是不是你學藝不精的結果。但是想到把千離惹到的後果我還是聰明的改口了。
先前不知道就罷了，如今已經知道人家真的會用毒了，哪次惹她不開心了，直接一把粉末扔過來我就得不償失了。
“因為師傅在我身上中了蠱。”她定定的直視著我的眼睛，“此名為姻緣蠱。”
姻緣蠱？這蠱的名字聽著倒是纏綿，就是不知道毒性大不大。而且，蠱這種東西不是隻有苗疆才會有的麼，她師傅怎麼會有，而且還種在千離身上？
“千離，我雖然沒有見過蠱這種東西，但是據說它比毒藥還可怕。中蠱著一生都要聽從施蠱者的命令，稍有不慎便是喪命的下場，你師傅他為什麼給你中蠱呢？”這點我比較好奇。
“你知道還挺多。”千離笑的眼睛彎彎，瞳孔一片璀璨，問我道：“姻緣蠱，這個名字是不是很好聽呢？”
“嗯。”的確好聽，但是想起來它是蠱我還是會覺得可怕，再怎麼好聽的名字也掩飾不了它是一條蠱蟲的真像。
“這種蠱沒有毒性，一種就是兩個。被施蠱人身體裡會同時有兩隻蠱蟲，如果碰到自己認定的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其中一隻蠱蟲就會飛出去進入那個人體內。限定的時間到了之後，被施蠱者和另一個人才會發覺。”千離看著我，那種帶著莫名感情的眼神把我心裡盯得毛毛的。
她為什麼要用這種眼神看我……難道這個和我有什麼關係麼？
“然後呢？你的蠱還在你身體麼？”想起來身體里居然有一個蟲子我就替千離感到不舒服。也不知道她自己有沒有感覺。
“當然在。”
“那這個和我中毒有什麼關係呢？”難不成這個蠱還能解了我的毒？
“關係大了。”千離輕笑一聲看我。“為什麼你離開我超過三天就會出現眩暈呢，因為蠱蟲的限定時間已經到了。為什麼我會提前告訴你你已經中了我的毒呢，因為蠱蟲原本就在我的身上，出去了一個我自然會有些感應。”千離不給我一絲思考機會的一口氣全部說完。
我傻眼的看著她的脣瓣一開一合，她說的……是什麼意思？看我只顧瞪著眼睛瞅著她，千離伸手捏捏我的臉頰，笑道：“所以，你就是那個我認定的人。在我沒有發覺的時候就認定的人。”
千離認定的人……那不就是說另一個蠱蟲就在我的身上！千離身體裡的另一條蠱蟲居然就在我的身上！突然想通這點的我心中彷彿有萬馬奔騰而過，踏的我心酸不止……
“為，為什麼會是我……”我僵硬著身體問道，估計現在的表情就是那種泫然欲泣的樣子吧。剛才還在替千離感到不舒服，這會兒就輪到我自己替自己感到不值了……這是撞的哪門子黴運！
“因為它就選定了你啊，或許因為我們有些地方很相似吧。”千離笑容淡淡的說道。
“這個，這個蟲子會有什麼毒性麼……萬一哪天把我毒死了怎麼辦……”別沒死在千離手裡，倒是被一隻蟲子給折騰的喪命了，那可是大大的不值！從知道這個訊息開始我就覺得渾身不舒服，現在還不敢有什麼動作。
“無事。它的使命就是找到選定之人。這個任務完成之後，它會一直潛伏在身體裡，只要不離開對方超過三天，跟平時是一樣的，不會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千離用柔柔的語調安慰著我。可能也是照顧到我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吧。
“會不會在不經意的時候就突然跑出來……”如果真的這樣的話
，我會被這個蟲子嚇到崩潰的。
“在我身體裡待了這麼久都沒有事，你可以放心。”千離一臉狡黠的表情。“不用這麼一副樣子，跟平常一樣就可以了。你看，蠱蟲進到你身體裡了這麼久，你不是也沒有感覺麼，如果我不告訴你，你有感覺到它的存在麼？”她微斜著臉頰看我。
是啊，如果千離不告訴我也就這麼過去了，但是她為什麼要告訴我啊！不知道這個事情的話我不就可以還像以前一樣了麼。
“那我就……我就勉為其難的忍了……”我幾乎有些咬牙切齒的說，然後挪動一下有些發麻的身體。
“呵呵。”千離好笑的看著我。
好不容易換一個舒服些的姿勢，我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怎麼還是微微亮的感覺。
努力消化一下剛才聽到的訊息，這下子睡也睡不著了，這麼早也不可能就起床，於是我先把蠱蟲的事情放在了一邊。繼續回到剛開始有些疑惑的事情上。
“千離，我昨晚看了你銅鏡下的匣子裡有很多漂亮的頭飾，但是都不見你佩戴的。”印象中千離的長髮似乎總是很隨意的輕挽著，頭上一絲裝飾都沒有，純粹的自然。
“嗯？”千離挑眉，“那些東西只是個擺設而已，戴它們作何。”口氣上沒有一絲起伏，彷彿那些金光閃閃的東西只是一個木頭疙瘩一樣。
“即是擺設又為何要花銀子置辦它呢？”如果讓憐煙知道了，就算再怎麼害怕千離也會掐著腰指著她說敗家二字吧。
“當然是為以後它們的主人準備的。”
以後的主人？是準備要送人麼？“那你為何沒有耳洞呢？一般女子，兒時不是都會被帶上耳墜子麼？”這是我最好奇的一點。
剛才觀看千離耳朵時，總感覺少些什麼，看了半響才反應過來是少了耳洞。
“耳洞？”千離眼睛眯起來，擋住了瞳孔裡的景象。“因為小時候並沒有被管的很嚴，所以在一些可有可無的事上倒是沒有那麼多計較。”
可有可無？這可是每個女子必須有的哎！原來千離的家教不嚴啊，這對於小孩子來說倒是一件樂事。
“我還記得當時給我穿耳洞的時候那種可怕的疼呢！耳垂上火辣辣痛覺讓我險些忍不住。還好穿的快，不然估計我會因為一個耳洞逃跑。”我嘟著嘴回憶道。如果也和千離一樣就好了，當初那種痛感就不用經歷了。
“很疼麼？如果疼的話就不要有不就好了？”千離瞪著一雙眼睛“天真”的看著我。
果然是……沒有經歷過啊！這種事是能不要就不要的麼，身為一個女子，耳洞也是一種象徵。如果出門不佩戴耳環，這是一件對於女子來說不莊重的事。
不過除了正式出門之外我是不佩戴耳環的，因為大多數時間我都在扮著男裝。
“千離，如果你的家教再稍微嚴一些的話，你是絕對逃不過這一劫的。”我認真的盯著她的耳朵。
其實千離這個樣子不帶耳環和帶了耳環也沒什麼區別。因為大多數人一眼過去就會被她美麗的容顏所吸引，誰還會去注意她的耳朵啊。除了我這麼一個無聊透頂的人之外。
“哦？你怎的就知道了？”千離一副不可置否的樣子。
“因為只要是個女子，都逃不過這一劫！”我鏗鏘有力的扔下最後六個字。
“就算你們都逃不過，這個劫也不會應驗在我身上。”千離自信的笑容怎麼看著那麼礙眼。
“不要太輕易的就得意，早晚我都要給你穿一個耳洞，讓你知道知道那個滋味！”我惡狠狠的恐嚇她。
“好啊，我等著。”千離卻還是一副滴水不進的樣子。
呼～在千離面前我果然還是太嫩了些！說的這麼多，人家連個稍微大一點的表情都沒有。一直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感覺就像打到了一團棉花，軟軟的就把你回擊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