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著黎禾進到酒樓裡的兮洛安頓好她以後立刻出來,回到自己方才身處的馬車四處張望。
方才,他好像感覺到有一道熟悉的目光注視著自己。但是當時黎禾還在身邊,她身體不舒服,自己簡單掃視了一圈周圍,並沒有發現有人。
越往裡面走越不對勁,那道目光不僅熟悉,裡面群所帶著的情愫更是讓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傾塵……
從未有過如此的慌亂急切,腳步有些急促的旋轉著觀看四周,沒有!沒有她的身影,一輛輛馬車經過,一批批人路過,那個只看背影他都能認出來的人卻並不在其中。
小蒼在旁邊看著他家主子有些發愣,他何曾見過自己那泰山崩於面前而神色不改的主子會有如此慌亂的時候,臉上急切的表情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主上,您……”欲言又止的在旁邊出聲,因為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
“傾塵,我感覺到傾塵就在這裡。”兮洛眼睛不放過身旁任何一處的巡視,他的感覺不會錯。
“您說公……傾塵姑娘就在這裡?”這下輪到小蒼驚訝了,傾塵姑娘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莫名其妙的就從房間裡消失了,主上讓人翻遍了整個黎家莊都沒翻出傾塵姑娘的行跡。
主上一開始擔心傾塵姑娘是被人擄走的,畢竟先前有過這樣的事情。但是這次連傾塵姑娘的包裹都一起不見了,黎家莊的家丁們也都說沒有見過傾塵姑娘出去。
初步推測,傾塵姑娘也許不是被人帶走,而是自己離開的。
但是這個離開的理由卻不知是為什麼,主上因為這個簡直快失控了。
“明明方才感覺到的,為什麼沒人呢?”兮洛緊緊抓住馬車的車軸,一向如玉的手背上隱隱透出青筋。
“主上,或許只是您一時的錯覺呢?傾塵姑娘如果真在這裡,看到您的時候一定會出現的,若是被人擄了,以她的聰穎必然會給您發出什麼暗示的。”小蒼有些擔憂的看著如今的主子。
習慣了主上的淡然之後再看現在的主人會有種做夢的感覺,以前真的不敢想象。
黎禾姑娘那天遇刺之後一直昏迷著,主上輸送了一次自己的內力,雖說傷勢已經好多了,但是人還是虛弱。特別是黎禾姑娘醒了之後居然出現了失憶的狀況。
主上也說不出是什麼原因,畢竟這個毒藥是新研發出來的,並且還是唐門門主無聊之下研製的,再怎麼說是一個無聊之時的消遣物品那也得製作他的人啊。
黎禾姑娘醒過來不到一個時辰就又昏迷了,主上也只能再過去給她療傷。但是經過之前那麼賣力的輸送內力,對於還沒緩和過來的主上來說有點危險了。
對於自己在意的東西主上向來不會吝嗇自己的所有,這次再過去一定也是不遺餘力的治療。
因為擔心主上救治到一半就心力不繼,確定了傾塵姑娘在房間裡不會出來之後自己也跟著過去了。
整整一夜主上都
沒有出來,他在門外守著也只能聽到裡面隱隱約約內力轉換的輕微聲響,不知道主上能不能堅持住,提著心焦躁不安的等了一夜,天色透出亮光的時候終於聽到了腳步聲。
再也忍耐不住的推門進去,主上把本來坐著的黎禾姑娘小心的扶著躺下,自己身上的衣衫幾乎都溼透了,整個人似乎剛從水裡出來似的。
主上的性子他也清楚,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忙,所以只是默默的站在旁邊。
一出那個房間主上就有些腳步不穩,卻也只是淡淡的吩咐自己準備熱水沐浴。
之後的一天主上都處於修復期,在此期間不能有任何聲音任何事情的打擾,否則會出現嚴重後果。
自己完全忘記了別的事情,一直守在門外給主上護法,天色完全黑透的時候主上才收功出來。回到那個居住的小院時已經不見了傾塵姑娘的影子。
問了問當值的侍女,她們說早上來送餐的時候就已經不見裡面的人了,以為是跟著我們去黎禾姑娘的院子了所以才會沒有聲張。
主上一聽到這個訊息就立刻失控了!全黎家莊搜尋傾塵姑娘的身影,但是把所有地方都找了卻還是不見人影。
黎禾姑娘醒來之後還是沒有恢復記憶,或者說,她只是失去了和主上分開之後的記憶。在此之前的她都記得,他以為如今的主上還是那個只會和她親近的小孩子,每天黏主上黏的很。
本來因為之前的某些事情主上對黎禾姑娘就有些愧疚之心,如今黎禾姑娘不認識周邊的所有人,只知道主上是他的師弟,面對這樣的師姐,主上怎可能不管不顧。
一邊操心著傾塵姑娘的事情,一邊還要分出精力來照顧黎禾姑娘,主上這幾天也真是沒有安穩過一會兒。
就連出來尋找傾塵姑娘也得隨身帶著黎禾姑娘,而且不能在她面前表現出任何事情。主上說這是在穩定她的情緒,大病初癒必須讓她在一個相對平和的環境下才能讓她的暫時性失憶趕緊好了。
於是也就出現瞭如今主上要把黎禾姑娘送進去才能過來搜尋方才感覺到的氣息。
“對於傾塵的氣息我不會感應錯誤,她絕對就在附近,或者,方才出現過。”兮洛一臉懊惱,為何方才就沒有立刻的抓住這種感覺把她找出來!
如今站在這裡,彷彿旁邊的一切都成了虛無。沒有了那個人之後一切的一切都成了虛無……
“主上,我們先過去吧,那邊黎禾姑娘已經快要出來了。”小蒼看向酒樓門口站著的人影無奈嘆息。
他本來不討厭主上這位師姐的,但是她這麼耽誤主上尋找傾塵姑娘讓他也有些不舒服起來。
明明主上心急如焚的尋找傾塵姑娘,她這麼在後面跟著得浪費多少時間啊。主上一開始就不喜歡她,就算她失憶了也不會喜歡她。
偏偏這位毫不所知的這麼粘著主上。
多事之秋,哎,也真是沒辦法。
兮洛皺眉看向黎禾的方向,又回頭
巡視了一番周邊來往的人群,確定了他要找的人不在之後也只能回去。
如今的黎禾不是後來那個與他分道揚鑣的,而是同在師門下的那個時候的,他不能看著她失憶了這麼依賴他卻還是對她不聞不問。
就當做是對之前自己丟下她走的一種補償吧。上次因為往傾塵那裡趕忽略了她,這次,就帶著她一同尋找傾塵好了。
“過去吧。”任由天上慢慢變大的雪花肆虐飛舞,還是有些奢求的看著周邊,那個身影啊,自己如果再次得到,就絕不會像這次一般忽視。
若傾塵是自己走的,那也一定是因為黎禾的事情自己忽視了旁邊的所有,一門心思的沉浸在當初拋下黎禾犯得錯誤裡不能自拔。
畢竟,黎禾是從小陪著自己長大的不是。
很想很想就隨著自己如今的心思馬不停蹄的在周圍搜尋傾塵的影子,但是這個人卻也不能拋下啊……
冰涼的雪花打在臉上隱隱的把他帶進了回憶。這種滿天飄雪的感覺,熟悉的有些令人顫抖。
當初,第一次與傾塵遇到也是在這樣的一個雪天,空中稀稀拉拉的掉著大片的雪花,那個粉雕玉琢的娃娃就這麼不期而遇的撞在了自己身上。
自己從小就不喜歡別人的近身,那次,破天荒的自己沒有表現出厭惡的情緒。
或許是覺得在那樣一個梅香飄滿的環境中不適合發脾氣吧。
而且當時滿心的都是陳國公主嫁過來,雍國皇帝沉溺公主美色答應與陳國修好的事情中。
現在想想,自己或許也的確是太過早熟了,那時候才八歲,想那麼多家國大事做什麼。難不成還真是和那些老學究們待的時間過長了不成。
與那娃娃一同說了幾句話,架不住她的疑問,最後索性一甩衣袖準備走人。
那娃娃還偏偏揪住自己不放要問自己的名字,急於脫身的自己直接瀟灑的扔下名字就走人,又聽到那娃娃在後面吆喝自己的名字,傾塵。
雖然沒有回頭沒有轉身,心下還是不由自主的記住了這個名字。或許是她一眼天真純淨的眼神讓自己印象深刻,也或者是因為她那看起來沒有任何挑戰性的問題讓自己不勝其煩。
那個時候自己就覺得自己和她絕對不會是一條道上的人,以後相遇的可能性也不會很大。雖說她是丞相之女,但是自己這八年的人生中才見了一面,足以說明這其中的淡泊緣分。
但誰知,有時候天意這回事還真不是人能料到的,誰能想到自己和傾塵還會有以後這緣分呢……
到得酒樓門口,黎禾一臉笑意的迎上來拍著身上粘上去的雪花,“站的這麼久冷不冷,趕快進去吧。”
一掃方才的焦急回她一個笑意,“嗯,你的身子不舒服,以後儘量別往冷的地方站。”
兩個人一併往裡面走著,留下小蒼一個人站在雪花飄舞的街道上皺眉看著他們的身影。
只有傾塵姑娘才配和主上站在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