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姑娘，所需物品都已備齊，現在是否出發？”門外有隨從問道。
“你還有什麼事麼？”她問我。
“沒有了。”回答的若無其事。可是，才一晚上而已，我就有些想他們了。
但是也只能想一下，從現在開始，不能再想起他們。
因為越是想念，越是不捨。
“那就出發吧。”她對外面的人說道。
“是。準備好，出發。”外面的隨從放大聲音吆喝。
難道人很多麼？我掀開窗簾向外面看去。
我們的馬車後面不知何時又來了一輛馬車，外觀自是不能與這輛相比。馭馬的車伕坐在前方，左右兩邊還坐了兩個隨從打扮的人。
“這些都是你的人？”我回頭問她。
“嗯，一共帶了四個人。一路上總要有人照顧我們飲食起居的。”她漫不經心的回答。
我們？我注意到了這個詞。我不是被她弄來當下人的麼？為何她什麼事都不吩咐我？這次還直接用“我們”這個詞。
“是。那我要幹些什麼？”我直接問出來。
“你嘛。”她上下打量我，懶懶道：“我看你也幹不了什麼。你只要負責伺候好我就好，其他事。不需要你管。”
是了。我是來當她的下人的，自然只需要服侍好她便好。
“是。”
此時馬車緩緩搖晃，輕微的震動提醒我已經開始出發了。就要離開了呢……
一路上腦袋空空蕩蕩，我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直到聽到熙熙攘攘的吵鬧聲我才回神。
挑開微微搖晃的窗簾，從
露出的縫隙裡往外看。簡單的小攤一個挨一個擺著，賣蔬菜的，賣肉的的，賣饅頭的，賣包子的，賣零碎小玩意兒的……
賣饅頭的大娘唾沫橫飛的和旁邊的商販聊著，絲毫沒有注意到她的饅頭被賣肉的大伯家小孩兒偷偷拿走了一個。賣包子的大嬸只顧低頭包包子，旁邊竹籠裡的包子都熟透了她也沒有發覺。
還有賣小物件的那個青年，其實我知道他賣的玉是最下等的，但我還是會在他吹的花裡胡哨時去買兩件他的玉。因為我知道他的娘子快臨盆了，他卻沒有銀子……
如此熟悉的街道，如此熟悉的人群，如此熟悉的京城……
透過熙攘的人群，城門就在不遠的地方。出了這個門，這裡的一切都要離我遠去。
“在看什麼？”她突然問出聲。
我緊了緊拉著窗簾的手，淡笑回頭：“沒什麼，看看到城門了沒有。”
“估摸著時間應該快到了。”她靠在桌子上把玩著瓷杯。
“出京之後我們要去哪裡？”我很是好奇她一個女子會到哪裡去。
“金國。”
“金國？那裡好玩麼？”金國不就是爹爹說的那個野心勃勃想要挑起戰事的國家麼，她為什麼要去那裡。
“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麼還去？”
“就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要去看看啊。”
“哦。”
說話間馬車已出得城門，望著漸行漸遠的城樓，心裡有種悶悶的感覺。
就好像小時候，那時還沒有經常出來找小塵，對京城的路線也不熟悉。有一次帶著小塵出去
玩，嫌隨從跟著麻煩，就把他們甩掉了。結果卻不小心在京城裡迷路，天都黑了，街道上幾乎就剩下我們兩個人。
那時候小塵才兩歲，他害怕的抱著我哭。當時我的心裡就是這種感覺，悶悶的，帶著一點懊悔，和一點故作淡定的堅強。直到相府裡的人都出來找到我們之後，這種感覺才消失。
但這次，居然又有了這種感覺。
此刻，京城的城門已經成了一個小黑點，再過一會兒就會看不到了吧。
“你準備看到什麼時候？”她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
我忽的回頭就看到她離得極進的臉龐，“嘶。”我倒抽一口氣。她怎麼老是愛出這麼一招，突然離這麼近很嚇人的好不好。
“嗯？嚇到你了麼？”她稍微後退了一點。
“是有點。”知道還問。
“誰讓你一直看著外面不理我的。”她看著我挑眉道。
“就要離開京城了，我當然要好好看它幾眼。”我放下窗簾。一個動作維持久了，胳膊和脖子都是麻的。
“捨不得？”她問。
“是有點。但是捨不得也要捨得。”我垂眸，擋住眼中的情緒。
“再離不開的東西也會有離開的一天，更何況你不是離不開它，只是沒離開過它而已。不用如此傷離別。”她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
“我們什麼時候能回來？”
“這個我也不清楚，等我的事情辦完了，就可以回來了。”
“那你的事情什麼時候可以辦完？”
“這個我也不清楚。”
她也不知道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