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滴翠閣。
天色漸暗,只見一丫鬟神色焦急,一路往內堂急跑:“小姐,不好了!二少爺又出去闖禍了!”
雕花木門玲瓏,門上高懸木匾,上書“滴翠閣”三個墨黑大字,筆走游龍,大氣之中透漏出些許娟秀,倒似是女子所書。
一路往裡走去,古色古香,彎曲環繞,各種書籍陳列,像是一個書房。一種典雅之氣猶然而生,讓人心緒不覺間平和下來。
閣內屏風後掩藏一木質臺階,順著臺階往上,繞過面前屏風,眼前豁然開朗。片片沙幔圍繞中,一個寬大卻不顯粗狂的雕花木床靜臥其中。床頭帷幕勾起,裡面空無一人。
再往右看,明亮的燭光照射著樓臺,臺上放一矮几,淺紫衣裳的女子在旁拈筆揮墨,黛眉輕蹙,水波瀲灩的杏目中透漏出思慮的神色。
看到來人,我疑惑道:“憐煙,你不是去拿糕點了麼?怎的兩手空空?”
被喚做憐煙的丫鬟急步上前:“哎呀,我的小姐,我叫那麼大聲你都沒有聽到麼?二少爺又闖禍了!”
我極穩的把筆放下,淡定道:“好了,你可以說了,這次又闖了什麼禍?”
是了,天雍四十九年,孃親又給我添了一個弟弟,而孃親則因為難產去世了。
那年我六歲。已是傍晚,產房中傳來孃親壓抑的痛呼聲,爹爹不在,被皇帝叫到宮中議事了,是府裡的管家去請的穩婆。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天色都有些泛白了。孃親的聲音越來越弱,我很害怕。
這時,我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我以為沒事了,都好了,但是穩婆卻急跑出來說孃親喚我進去。
我忐忑的走進去,孃親正虛弱至極的躺在**,她身側放著剛出生的弟弟。
孃親帶著蒼白卻溫暖的笑看著那小小的嬰兒說“塵兒,這是你弟弟,我給他取名“冱塵”。‘冱’通‘護’,希望往他以後能保護你。”然後看向我,眼裡透出不捨,遺憾,和期望。她說“塵兒,你最聽話了,那麼聰明,你一直是孃親的驕傲。”
我感覺不對,但我不懂,只能不安的拉住她的手說“孃親要快些好,塵兒聽話,塵兒乖乖的,孃親會快點好的。”
孃親還是笑著,但卻帶著遺憾,氣息有些微弱,她說“可惜看不到你們長大後的模樣了……塵兒,你爹爹忙,以後孃親不在了,你是姐姐,要好好帶著你弟弟,看好他……”
“孃親……”失控的哭喊傳出門外,定住了剛剛回來的爹爹。
孃親就那樣合上了慈愛的眼睛……我不知道孃親的話說完沒有,但她的表情並不安詳,我想,孃親或許是擔心弟弟。不過還有我,就算爹爹沒時間教導他,還有我。
所以在日後的時間裡,我對弟弟極為寵愛,我容不得別人欺他半分,也就造成了他無法無天的性子。
“小姐!我給你說的你聽到沒!”耳邊憐煙的聲音忽然拔高,一震之下我便回神了。
“嗯?你說,我聽著呢,是又把尚書家的寶貝字畫撕了,還是把侍郎家的後花園毀了?”
也不知道傾冱塵是想幹嘛,也就十歲的年紀,每日裡東竄西跑的惹麻煩。彷彿一日不給我找些事做,他就不罷休似的!
“不是不是都不是!二少爺他居然,居然跑到,跑到青樓裡去了!”憐煙說的一臉義憤填膺。
我也怔住了:“什麼?青樓?”他小小年紀怎會想到跑去青樓裡面?
“對!剛才二少爺的貼身小廝差人回來稟報的,他怕二少爺惹出什麼亂子,讓我趕緊通知小姐,也就您能管住他了!”
千萬不能讓爹爹知道!
“憐煙,換上衣服,我們走!”我轉身到衣櫃裡拿出一套男裝換上。由於經常為傾冱塵處理麻煩,定是不能本裝出場的,於是這些男裝就出現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