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雲將軍。今日那逍遙幫的慕幫主可來過軍中?”
“回元帥。今日慕幫主沒有見到。”
“從此刻起,只要慕幫主出現帶他馬上來見本帥。除非來見本帥,任何事務都不與他相商。”
“末將知曉。”
雲海退下告辭。
風雲芷坐在逍遙椅上,展顏綻出笑意。
軒逸,我不知道你因何躲著雲兒,但是,不出三ri你必是要來我軍營的。我看你還如何的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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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慕雲居然沒來。
風雲芷披上銀秀斗篷由果兒扶著上馬來到城外的中軍大營。其實沒受傷的話風雲芷一般住在中軍營盤裡。
一是畢竟指揮方便。
二來她也知道和兵士吃住一起對激勵士氣有多重要。
三來當務之急是確保軍隊的棉衣物質不論從什麼渠道來的都能保證將士們穿暖。
蕭瑟的北風颳落樹上最後幾枝黃葉,已經揭示著冬天真的來了。開元此處東方,越往上京方向越是東北行。冷風呼呼吹面順著領口灌進脖領,不消片刻就渾身冰涼。
開元比地處西方的西瑤的溫度相差不少。此時沒有棉衣真不是鬧著玩的。
從八月金秋出兵到現在十月孟冬風雲芷第一次心情舒緩。
將到營盤,老將軍雲海迎了出來。
“元帥,前幾日派出提前去迎接運棉物資的車馬已經回來了,將士們正在發放棉衣棉被。”
“哦,好事情。我去看看。”
風雲芷提馬走進營盤。後勤兵士們正在按每個部每個營每個伍的兵士配置逐級分到兵士手裡。
休整後的兵將們氣色都不錯。沒有了前幾日突擊攻城時的睏乏和疲憊 。
還沒領到棉物質的在各自的營地待命。
分到手的兵士們趁著這不拉練的空擋三五一群的比劃著棉衣聊著家常。
忽然風雲芷發現兵士們剛才還歡喜的神情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怨怒的牢騷。
“雲將軍前面發過棉衣的兵士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雲海也撫著花白的短鬚鄒起了眉頭。
“是有點異樣。”
“雷奇,你去那邊看看。英武,你去另一營帳看看發放情況。”
風雲芷停馬站在營盤等雷奇和英武的訊息。
眼神卻不住的往營帳外那條小路上瞅。平靜的面目下內心翻滾著等那銀袍白馬的俊逸身影會突然出現在地平線向她策馬奔來。
軒逸——因何躲著雲兒?
一炷香的功夫英武和雷奇都從下屬的分營回來。眉目都緊蹙著。雷奇手裡還拎著一件棉衣。
“你等去檢視的結果如何?兵士們因何牢騷議論?”
“回稟元帥,屬下到幾個營的兵士們發下的衣被處查看了。京都運來的棉衣棉被數量上是差不多夠的,只是這薄厚……”
雷奇說著把手裡的棉衣遞給馬上的風雲芷。
風雲芷接過一觸手的感覺就是不好。
棉絮在裡面並沒有均勻平鋪而是薄厚不均的打著團。風雲芷將棉衣舉到陽光下,稀薄的地方都透著光亮。手感沒有絲毫的蓬鬆象打漿的棉布一般硬。
寒冬將近,接下來的數九寒天將士們換這樣的棉服根本不能抵禦長達幾個月的嚴冬。
難怪歡天喜地盼著發軍備計程車兵們棉衣到手後會嘮叨牢騷。若棉衣質量不改變,必然士氣大傷,軍心分散。
“英武,你再去各營一趟把今次發的棉被也給本帥拿來幾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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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含元殿被剛停的薄雪染白了簷角,染白了簷角的瑞獸,珠石。
空闊的皇宮後苑裡銀裝素裹,清冽孤寒。
枝枝紅梅卻在殿前的園子裡綻開的越發精神鮮豔。旁逸斜出的枝幹上顫顫的雪晶珠鏈烘托著待放的倍蕾,那麼的高傲潔。
百里瀾滄負手站在梅樹前 已經沉默了半晌。
“臣妾江綵衣參見皇上——”
一個嬌滴滴的柔聲在他身後響起。
江貴妃身穿杏黃描金滾銀的團花長裙。上身罩著白狐裘皮小襖。頭飾貴妃髻斜插一支翠玉金步搖映著滿園的白雪煞是嬌美。
她原是百里瀾滄做瀾王時的側妃。榮側妃失勢后王府中的大小事務都是她江貴妃當家。如今瀾王貴為天子未立皇后,她自然也貴為後宮之中的實權人物。掌管後宮妃嬪大小事物。
立在百里瀾滄身後等了一會見皇上沒有迴音——江綵衣嫋娜的走到百里瀾滄的身後。
玉手摟住百里瀾滄精壯的腰身。
這英俊健美的身體是她自幾年前進府偶爾侍寢過幾次後就再也沒能撫摸過的。儘管她替他管著府內以及現在宮內的囉嗦瑣事。
開始她以為是自己不得*,後來她的心態漸漸平和,原來做王爺時也好,做皇上時也罷,他百里瀾滄並不愛女色,相反倒是和墨陽墨林形影不離。
“皇上——臣妾有事稟告。”
嬌滴滴的聲音在耳邊再次響起,打斷了百里瀾滄的思緒。
他解開那扶著他腰身的小手,轉過身來
面上是矜持的微笑——在妃嬪們的眼裡,皇上年輕精壯,妖孽般的俊美魅惑萬般風彩尤其是這偶爾溫又倨傲的一笑,往往迷的妃子們恍如夢幻睜不開眼睛。
江貴妃此時又迷醉在他這難得綻開的笑容裡。
百里瀾滄無視江貴妃的花痴,兀自向前走去
“淑妃找朕何事?”
“哦,皇上,下月初八就是皇上的生日。臣妾和後宮的姐妹們想給皇上開一個皇家宴會。皇上終日為國事操勞,姐妹們都在各自準備得意的節目呢,想讓皇上在百忙中放鬆放鬆。”
“哦。”
“皇上您的意思呢?”
江貴妃緊緊跟上幾步,百里瀾滄身材高大邁的步子也實在是太大,令嬌小的她跟的氣喘噓噓。
“恩,朕知道了。”
百里瀾滄說著已經向含元殿臺階邁步上去。
皇上辦政之所,後宮妃子不能上去。
江貴妃凝著水眸徒然的咬著紅脣愣在原地。
百里瀾滄走進含元殿。
明心公公早從門口看見皇上步上臺階,趕忙泡好百里瀾滄最愛喝的雲頁山的連霧茶。
百里瀾滄接過茶盞略顯心事的坐在龍椅上。
遠兒,義兄倒是沒想到你如此巾幗本色。
然而更讓他百里瀾滄吃驚的是連陷四關的關鍵 。下禹城淪陷後追風幫的線報江湖上神祕的逍遙幫竟然是西瑤風雲芷的得力幫手。
而最令百里瀾滄意外的是,他派墨林去過下禹關得到的訊息竟然——
百里軒逸詐死還生。
墨眉輕挑俊眸染怒——他百里瀾滄並不是擔心西瑤攻克四關。
待他初登大寶先安撫好朝廷內,再順便看看朝中各部官員將領的能力。
自會親帥大軍徵西——別說是遠兒,就是再有一個百里軒逸,他也是不懼的。
但是他怕的是——百里軒逸沒死居然此刻和他的遠兒在一起。
將風雲芷放在西瑤他放心因為他百里瀾滄知道風雲芷並非水性楊花見異思遷之人。她也絕對不會被瑤皇軒轅洛魅惑。
但是百里軒逸——遠兒心心念念為之在西瑤忍隱終得以出兵的男人再一次出現。
開元的新皇建元帝終於是不淡定了。
一手託著茶盞 一手用杯蓋摩擦著茶杯口的茶葉沫子——一下一下又一下。
“墨陽。”
“屬下在。”
墨陽從殿外進來弓身施禮。
“明日起令影衛一號隨朕在屏風後臨朝。朕看情況有必要暗暗去一次邊關。”
百里瀾滄用傳音密語
“屬下馬上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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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三日,秦元由西瑤押運的糧草軍械幾十車 悉數到達。
風雲芷由果兒扶著進賬正襟危坐面色凌厲
下面跪著花白鬚髯的押運官秦元和糧草督運——一個黑鬚的男子。
“秦元,本帥問你。糧草軍備物資幾號從西瑤京都出發。”
“回元帥,是上月下旬初二十三日從京都出發。”
“今日是十月多少?”
風雲芷沉臉忍著氣。
“今日是下旬十九。”
“西瑤京都到芷江城邊境騎行十天不到。車馬輜重就算速度減半半個月也到了。秦將軍你們因何延誤了十天之久。”
“這——”
秦元紅著老臉看了看旁邊的黑鬚男子低頭不語。
“黃督運使,你有何話說?”
黑鬚男子面色很穩
“回元帥。糧草出城後,天色忽變,我與秦將軍恐車內物質淋溼故而在京都 五百里的和城停留了數日 。”
一派胡言,風雲芷盯著黃督運那 沉穩的神態精光黑亮的小眼睛料定此人必有後臺。
“車馬軍備拖延遲到暫且不說,棉衣陳舊不暖,軍械生鏽無法作戰你們可知道?”
風雲芷聲音冰冷沉寂的彷彿冰極。
當雲海匆匆來報那幾車軍械都是生鏽廢品根本無法在戰場上應用時。風雲芷內心的氣憤已經達到了沸點。
秦元老臉伏地,末將領罪。當初從西瑤出發時軍械和棉衣尚未配齊。戶部官吏說我們慢性到京都附近他們派人 追上送來。正巧也趕上陰雨於是末將無奈只得在和城駐紮等京都戶部配給送來。誰知一等就是七日。因為已經耽誤了行程,再加上歷來出戰軍資器械都沒有出過問題,末將便沒有一一檢查。請元帥治罪。”
風雲芷把臉轉向一邊毫無愧意的黃督運。
“黃督運,朝廷派你專做督運之事。你可曾檢查遲到的軍械棉衣?”
“下官和秦大人一樣思想也是急著趕路便沒有再做細查。”
黃督運淡定的說。
“放肆!大膽!我前方戰士拼死為國浴血奮戰,你們押運糧草遲到可有擔心將士們的溫飽?數九寒冬運來棉衣被褥破舊你們可有擔心前方將士們凍死前線?最最可恨軍械武器此等關乎戰場生死成敗十萬將士性命的大事你們視同兒戲。視將士們的生命何在?視軍法何在?視我西瑤國威何在?”
風雲芷把案上的驚堂木拍得“啪啪”山響。
“傳令。押糧官秦元失職,將押糧官秦元,拉出去按軍法處置杖棍五十。督運官黃升在其位不辦其政玩忽職守令十萬大軍糧草軍資無繼。帳外就地斬首處決!”
“啊?且慢,元帥可知下官是當朝宰相的義子,皇上*妃媛貴妃的義兄。”
黃升昂起頭狡辯。
“既是當朝重臣之子更應該遵法守紀體恤黎民軍士,豈是你玩忽職守的理由。本帥不但要懲治你還要懲治那置辦物質之貪官汙吏。拉出去就地軍法處置。”
風雲芷用力的擲下令箭。
眾位兵士拖去二人出賬。
“元帥,元帥饒下官一命。此事都是媛貴妃叫下官所為,下官不敢不聽啊——元帥饒在下一命。”
帳外連連響著黃升的哭叫討饒。
“居然是媛貴妃?”
中軍大帳內將領們面面相覷。就連風雲芷都是意外。
“拉進來。”
風雲芷高聲命令。
幾個兵士又拖著腿腳嚇癱軟的黃升入賬扔到地上。
“你細細說來,媛貴妃因何指使你失職不查?”
“在下 說了請元帥饒命——”
黃升看見一線求生的希望眨巴著小眼睛眼巴巴的看著,風雲芷。現在他知道了在這關外大營媛貴妃並不能保住他性命。
“看你交代的態度,坦白從寬,隱瞞從嚴。”
“是的。小的實話實說。小的原是上官宰相的門生。幾年前被上官宰相收為義子。擔任兵部小吏。月前媛貴妃找到小的說朝廷往前方運糧可由我做督運。這督運一職比小的之前的官職要連跳三級。小的自然對媛貴妃滿心感激。媛貴妃交代小的路上不要急著趕路,戶部送來的物質睜一隻眼 閉一隻眼就過了。不必嚴格檢查。等此番押運回來以後必將讓皇上重用小的。所以,小的為報媛貴妃知遇提拔之恩就……”
風雲芷聽故事一般聽完黃升的講述。心中百味雜陳。
媛貴妃本是後宮衣食無憂不懂朝政的妃子。只是這後宮女人之間的妒忌爭*……
呵呵。風雲芷心說。傻女人,誰要爭你那*皇帝呢。這一次嫉妒可真的要把你自己葬送了。
軒轅洛雖然*但也算是明君,絕對不會讓後宮妃嬪把國事弄的一塌糊塗。在軍機大事上做章視前方軍將為草芥。
這是黃升交代出來的。那置辦物質的。層層把關的沒查辦出來的還不知幾個。
“傳本帥命令。秦元押韻失職軍仗之後隨軍待命立功贖罪。黃升打入囚車押往京都由皇上問罪。”
處理完這樁糧草案,已是午後。
胡亂吃了口餐飯。風雲芷帶上雷厲英武來到營外
草地。
不知為什麼媛貴妃的事令她感到心塞。
女人間的嫉妒是萬古不變的從古代到現代。
從古代一夫多妻眾多女子圍著一個男人爭*到現代婆媳之間圍著一個男人的明爭暗鬥。
這些鎖事總是令風雲芷頭痛。
一個人的精力有限幹嘛把時間心血花在這樣無聊的事情上。
慌草凋零著黃杆在馬蹄下沙沙的響。對面白影一閃倏然消失在青黛的樹林後。
“軒逸?”
風雲芷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那是百里軒逸的身姿。策馬追去。
明知道他就在自己身邊附近,卻不能 相認,風雲芷知道如果他想躲自己終究是找不到他的。馳馬奔跑中靈機一動,驚叫一聲從馬上摔下來。
“我的腿——”
風雲芷腿傷本來就被沒好。此刻為了引百里軒逸現身又來一出苦肉計舊傷滲出血從鎧甲縫裡滴出來。
半點不敢動彈,雷厲和英武都在後面還沒趕上。風雲芷擰眉忍著疼佯裝要起卻起不來。其實本來也起不來。銀面具早掉落異處。露出她繃著的蒼白冒出冷汗的面孔。
“軒逸——為什麼不見我。”
風雲芷素手揉著笨重的鎧甲低聲畷泣。
一雙長臂忽地從天而降將她從荒草坡上撈起抱在懷中——那溫熱的寬廣的令她能安下心神的懷抱。
風雲芷抬眼對上那雙久已沒有凝視曾經包藏著無數*溺的眼眸。伸手揪下他的面巾。
黝黑的俊朗尊貴輪廓滿含複雜之色對著她的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