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9-11
朱九戒來到3號病房。
3號病房共有三個床位，空著一個，按照醫院病房的流水順序，分別是7號、8號和9號床鋪。門偏右，7號8號兩個床位在左邊，9號床位在右邊靠裡。
此時，柳芊芊正躺在9號床位上，在她對面的8號床位上躺著一箇中年女子，乳腺腫瘤，是魏主任的病人。7號床位則空著，還沒有病人。
朱九戒來到柳芊芊面前，楊洋趕緊從床邊上站起來，請朱九戒坐下。
朱九戒示意楊洋坐下，自己站在床邊，望著柳芊芊，目光詢問著。
柳芊芊說：“朱醫師，我還是那句話，不想剖腹產，可以嗎？”
朱九戒說：“怎麼不可以，在古代……哪有剖腹產這一說，孩子都是自然生產的。”
朱九戒心思又回到了重生前，想想自己的父親，曾為數百位孕婦接生，從未出過差錯。
楊洋卻說：“那不好吧，我聽說女人生孩子可是一關呢。”
柳芊芊說：“你懂什麼，好像生過的一樣。”
楊洋紅著臉說：“人家也是聽說的嗎，好姐姐，為了安全著想，還是剖腹產吧。”
柳芊芊固執地搖搖頭：“我聽說剖腹產的孩子先天容易不足，我不想讓寶寶留下遺憾。”
“唉，哪有這麼多講究，我們小時候就是剖腹產出來的，難道都是傻子嗎？”
柳芊芊語塞，卻依然搖著頭，想是不肯轉變初衷。
楊詩雅問：“什麼剖腹產自然產啊，反正都是生孩子，生下來不就得了。”
楊洋白了她一眼：“你懂什麼。”
“哇。”楊詩雅不幹了：“又是這種話，我不懂你懂是吧？好像自己比人家大多少是的。”
“小孩子家，老是插大人的嘴。”
“去去去，誰是小孩子。”
柳芊芊說：“好啦，你們姐倆別吵了。”
8號床位的女子姓王，王女士看到三姐妹為生產的事爭吵，忍不住嘆了一聲。
朱九戒轉過頭去，看了她一眼。
交班時他聽葉蘭蘭說過王女士的情況，老公和孩子前年出的車禍，只剩下她一個人，今年又查出了乳腺腫瘤，連個陪床的病人也沒有。
楊詩雅說：“阿姨，我和姐姐們說話，您嘆什麼氣啊，是不是吵到您了？”
“不是的。”王女士搖搖頭，一臉羨慕地說：“多好的三姐妹啊，可惜我……我現在孤身一人，想和誰爭吵都沒機會。”
王女士目光望向屋頂，半晌才接著說：“記得我老公和孩子活著時，我們一家三口也是經常吵嘴，我兒子也像你這麼大了，小時候還很乖，但到了這個歲數就有了許多自己的觀點，每每和我爭吵起來，都會固執自己的看法，我老公有時向著我，有時又向著孩子，有時還自己來一套理論，唉，吵來吵去，總是沒完，可現在，他們都走了，我的耳根靜了下來，可是，我又多麼留戀那段爭吵的日子啊。”
說著，王女士的眼圈溼潤了起來。
楊洋問：“阿姨，你老公和孩子出事了嗎？”
王女士點點頭：“他們出車禍走了。”
一時，病房裡靜了下來。
三姐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尋思王女士剛才的話。
楊詩雅打破了寂靜的氣氛：“阿姨，你覺得我們三姐妹誰的話對啊？”
王女士淡然一笑：“一般來說，頭一胎不建議自然生產啊，剛才朱醫師說古代的女人生產都是自然式的，是啊，古代沒有現在的技術，不自然生產怎麼辦？但女人生孩子的確等於一腳蹋進了鬼門關，尤其現在生活條件好了，胎兒普遍營養過剩，一個個足斤足兩，想順利地生下來也不容易，萬一胎位不正更加危險。”
柳芊芊說：“可我的胎位已經正過了，應該沒問題吧。”
王女士笑笑：“你還沒生過，不知道生孩子的痛。”
柳芊芊卻喃喃地說：“我就要自然生產，誰說也沒用。”
楊洋嘆道：“姐姐，你固執什麼，要不我就給媽媽打電話，讓她來跟你說。”
“你給誰打電話都沒用，我的事自己做主。”
“你……唉，朱醫師……”楊洋望向朱九戒：“你看看我姐……”
她以為朱九戒會站在柳芊芊安全的角度著想，沒想到朱九戒說：“我看沒問題，別說是人，狗啊貓的，你見過哪一個不能自然生產？”
楊詩雅瞪大了眼睛：“喂喂喂，我說朱醫師，我姐是小貓小狗嗎？”
柳芊芊忙說：“詩雅，朱醫師只是打個比方。”
“誰不知道她在打比方？怎麼不往好處比，比如龍啊鳳的。”
朱九戒笑了：“好好好，算我剛才沒說好不好？”
“你明明說了，難道還能咽回去不成。”
朱九戒搖搖頭，心道：這小蘿莉好難纏啊。
就在這時，柳芊芊的電話響了，她將電話交給楊洋：“二妹，你接吧。”
柳芊芊自懷孕後，就非常注意胎兒的健康，因此，基本上不接電話。
楊洋抓過手機，一看號碼，是關局長打來的。
“喂，我的關大局長，難得你在百忙之中還關心我姐姐啊。”
“是楊洋吧，你在啊，那我就放心了，你姐臨產，我是個外老人，也不方便過去，長雲這小子又沒回來，你就費心照看吧，現在情況怎樣了？”
“朱醫師說了，孩子就是這一兩天的，可我姐不想接受剖腹產，我擔心……”
“朱醫師？是那個男醫師吧，這種事怎麼找他呢？”
楊洋看看朱九戒，接著說：“關大局長，我勸過了，姐姐不聽，非要自然生產。”
“好了，我知道了，你掛了吧，我會給付院長打電話的，讓他安排最優秀的婦產科醫師。”
電話掛了。
柳芊芊說：“二妹，是公公打來的嗎？”
“不是他還有誰。”
楊詩雅跺足說：“姐姐，你瞧關家這些人，有一個好東西嗎，老的不出面，小的還有閒心去旅遊，連自己老婆都不管了，真是個混蛋。”
柳芊芊說：“詩雅，不許這樣說你姐夫。”
“什麼狗屁姐夫，我就總來不喊他姐夫。”
柳芊芊搖搖頭：“你啊，真是被叔叔嬸嬸嬌慣壞了。”
“本來嗎，他那種浪蕩公子，我才看不慣呢。”
“你呢，你好到哪去了嗎，都快十六歲了，還這麼瘋瘋癲癲，哪有個淑女樣？”
“哇，姐姐，還是自己老公公親啊，你從來都不偏向我說話，哼。”
楊洋說：“好啦，姐姐，詩雅，你們別吵了，遠水解不了近渴，怎麼辦，要不等媽媽來？”
柳芊芊說：“我誰的話都不聽。”
病房裡再次靜了下來。
朱九戒張張嘴，本想說幾句，又一想：她們三姐妹就夠吵得了，自己何必再添亂子。
這時，門外匆匆進來一人，竟是鐵珊。
“鐵主任。”楊洋站了起來。柳芊芊也欠了欠身。
鐵珊看看朱九戒，說：“朱醫師，院長剛給我打來電話，柳姑娘的事你就不必費心了，交給我吧。”
朱九戒點點頭，轉身往外走，只聽柳芊芊說：“鐵主任，我不要剖腹產。”
鐵珊說：“柳姑娘，你既然來到醫院，就要聽醫生的建議，我們要為你的安全著想，剖腹產沒什麼啊，你怎麼這麼多顧慮。”
“我……我不想希望孩子有一絲先天上的不足。”
“其實，區別不是很大的，都是這麼說說而已，沒大的影響，再說，做不做剖腹產，也要看你的具體情況，等一會我給安排你做一個檢查，看看孩子的發育情況再定吧。”
朱九戒聽到這裡，已經來到走廊上，迎面一位上了頭髮斑白的女醫生匆匆而來，一邊走一邊繫著醫護服，正是婦科專家魏主任。
朱九戒朝她點頭示意：“魏主任好。”
魏主任點點頭：“柳姑娘在病房裡嗎？”
“在。”朱九戒發現她額頭滿是汗，想是剛從家裡趕來。
就在他微微頓步之際，魏主任已進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