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尖銳而又飽含悲慼、傷痛的話傳了出來,震得秋南霜身形一晃,險些摔了下來,她鳳眸圓睜,一副難以置信的摸樣。
這是在開玩笑嘛?那明明不久前還一副好端端的坐在月下跟她談心,明明那時候還是很健康的摸樣,怎麼一下子就死了呢?這些人都是在開玩笑嘛?
但是她心裡同樣很清楚,誰敢開皇上這樣的玩笑?
緊接著哭泣聲便響徹在御書房內外,秋南霜聽著這些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心下有些悲涼,這些在這裡哭的人又有多少個是真心的為裡面那位已經到了另一個世界的人哭得呢?
秋南霜又想起了皇帝那悲涼而孤寂的笑容,心下有些哀傷,眼眶一熱,淚水便滑了下來。
秋南霜掙脫著百合的手,百合一愣,連忙鬆開,看著秋南霜滿臉悲慼,扶著腰身緩緩跪下,百合見此也連忙跪在一旁,低垂著腦袋算是對這位國君做最後所能做的哀悼。
皇后的哭聲在耳邊迴響,秋南霜又想起那個前不久還來向她詢問皇上病情的女子,如今皇帝死了她怕是極其難過吧,秋南霜天真的想著,然而她怎麼也想不到她現如今所認為的,真心愛著皇帝的女人,也就是真正朝著皇帝桶刀的女人。
南宮彥進去之後便沒有再出來過,不但如此,還不到一會兒,聞聲趕來的三皇子南宮炳看了看殿外跪著的人,眼神中劃過一道悲痛,大步便走進御書房。
緊接著御書房內又傳來一陣哀嚎,然後又是嬪妃們低低地抽泣聲,這個明明早上還在上著早朝,下朝後還在批閱奏章的人,就這麼突然得離開了人世,誰也沒有料想到皇帝居然隻言片語都沒有留下就這樣安靜的死去。
御書房中,南宮炳跪倒在皇帝說著的床榻前,他目光帶著傷痛,眼眶也是一片通紅,摸樣十分狼狽。
王婉靜見此,不由得心疼,跪著上前抱著南宮炳的腦袋,說道:“炳兒你別傷心,你父皇泉下有知,也不會希望你為他傷心過度的。”
南宮炳握緊了雙拳,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說道:“我怎麼能夠不傷心。”南宮炳一副孝子的摸樣可真是感動了在場所有人,上至嬪妃下至宮女太監。
皇帝駕崩的訊息還未被完全放出去,因此京城的王公大臣還未得知,也或許有一些人在得知訊息之後正朝著皇宮匆忙趕來,如今大殿內便只有少數的皇宮妃嬪,御醫以及宮女太監。
而南宮彥則是靜靜地跪在一旁,看著南宮炳傷痛萬分,恨不得立馬便下去為皇帝陪葬的樣子感到可笑,明明前不久這位孝順的好兒子還夥同王氏父子意圖謀權篡位,如今倒是變化挺快。
時間大約是過去了半個時辰左右,那群大臣的速度倒也是挺快,他們在得知了皇帝駕崩的訊息便兼程趕到皇宮,成功的做到了將一個時辰的車程給趕到了辦個時辰。
首先先是諫議大夫、定遠候等人來到,看見躺在床榻上已無聲息的皇帝,撲通一聲便跪了去了,紛紛哀悼起來。
緊接著御書房中便陸續走進了許多臣子,也均是跪下哀悼。場面瞬間變得十分奇特,御書房中黑壓壓一大群人,但是御書房中此刻卻是鴉雀無聲,只能聽見呼吸聲、抽泣聲。
誰也沒有率先開口說話,直到諫議大夫首先第一個打破了此刻靜的怪異的氣氛,他說道:“如今我們這般傷心下去也實在不是辦法。”說完,他便問向一旁同樣跪著的南宮彥道:“中山王爺,平日裡你與皇上最是親近,皇上也最是器重和倚仗你,不知這次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皇帝可有事先告知中山王皇太子人選一事?”
諫議大夫不愧為諫議大夫,一語便道破一切,他說出了所有人心中此刻最為疑惑的事情,皇帝雖然駕崩了,但是國不可一日無君,如果皇帝沒有留下皇太子的人選,那皇位的事情又該怎麼說呢?
“按我說,皇上生前最倚重中山王爺,這皇位理所應當也應當由中山王爺來繼承,你們大家說說我說的可有道理?”
其中一位大臣發表了自己的意見,然而此話一出,三皇子黨拍的認可就不樂意了,畢竟他們等著可就是皇帝駕崩自己支援的人選當皇帝,這樣才能鞏固自己在朝堂上的地位,如今諫議大夫居然推舉南宮彥當皇帝,而南宮彥與三皇子黨派的人平日裡又少有往來,若是南宮彥真的當上了太子,那自己這榮華富貴可就保不住了。
那些三皇子黨派的人心下都有些共同的想法,他們心下已經悄然間產生了一個不得不執行的目標,那就是擁護三皇子當上皇帝。
而南宮彥本人倒還沒有說些什麼,另一旁支援三皇子的大臣倒是率先開口了,只見他說道:“諫議大夫此言差矣,皇上在世時便留下三位皇子,雖然太子人選未定,但是要選也必然是三位皇子其中一個,況且我朝也一直沒有先例說,防著皇子不選選王爺當皇帝的。”
南宮彥低眉不語,並沒有打算與那大臣做口舌之爭,可是旁邊擁護南宮彥的人卻不滿了,他高聲反駁道:“此言差矣,雖說我朝歷來都是太子即為,若無太子便是皇室中其他賢能之人即為,可是也沒有誰規定了這皇位的主人一定得是皇子啊,中山王乃是皇上的骨肉至親,皇上生前又極其倚重中山王爺,臣認為皇上駕崩,中山王爺繼承皇位是再合適不過。”
於是,大殿中你一言我一語,這一場哀悼大會便轉變成了一場皇位人選爭奪會,南宮彥看著這群吵得越來越囂張的大臣,實在是忍無可忍,大聲呵斥道:“住口!成何體統,皇上的後事都還未操辦完畢,你們便在這裡商討著皇位的繼承人,到頂有沒有將皇上放在眼裡。”
南宮彥這一聲怒喝帶著凜冽寒意,一下子便鎮住了在場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