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著剛才的工作,親手給他喂藥。
此時這個房間中再無他人,一切都是靜悄悄的,而慕凌軒的內心卻是波盪起伏。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那蘇景桓的病狀似乎更加的嚴重了一些,慕凌軒就站在他的床邊,看著他那折磨一般的模樣,心中百感交集。
只見蘇景桓突然伸出一隻手,懸在半空中,似乎在抓著什麼。
“蕭兒,不要走,我們一起遠走高飛。”這句話比先前的那句話,更為清楚。
一字一句深深的紮在慕凌軒的心裡,他的臉上原本緊繃的臉,此時整個拉了下來。
隱匿在黑暗之中,來回不安的踱步著,每一步都是步伐沉重,這個房間裡靜的可怕。
他攥緊了拳頭,骨節也發出了聲響,他的心中久久難以沉寂。
普天之下,能夠傷害自己的只有身邊最親近的人。
從小到大,他的身邊從來都不敢交朋友,太后告訴他,朋友是最容易出賣你的。
不能輕易的將真心交給別人。
這一晚,慕凌軒在房前的屋簷下,駐足了很久。
夜,悄無聲息的蔓延向四周。似乎一切的事物都被隱藏起來一般。
宰相府。
高堂之上,宰相在屋中不安的在屋中徘徊著,屋中的燈火將他的影子勾勒的,如同是黑夜中來回穿梭的鬼魅。
忽然一個守衛進來,那屋中的人停止了自己的不安,小心翼翼且萬分期待。
“事情可成了?”宰相的眼睛都圓了,露出一副奸逆之相。
那守衛點了點頭,眼神更似虎狼一般:“成了。”
那宰相心中暗自竊喜,更是難掩心中的歡喜,眉開眼笑的模樣與素日慈眉善目的樣子,判若兩人。
“讓下面的人,好好準備,事成之後一定會重重有賞。”放下這句好話,便讓他退下來。
他的大業即將完成,這件事情一定要一舉成功,方可瞭解他此生心願。
燭光將他的身影襯得更加可怕,加上那令人不寒而慄的笑聲,不禁讓門外侍候的下人,心中打了個冷顫。
過了兩三日,蘇瑾瑜向獨孤寶琛請求,要出宮去散散心。
獨孤寶琛自然是知道她的身份,又怎會輕易允許,況且慕凌沁出宮前萬分交代,若是回來時發現蘇瑾瑜少了一根汗毛,定拿他是問。
可是,蘇瑾瑜保證自己一定會回來,那獨孤寶琛也奈何不過。
只得叫幾個侍衛化裝成平民百姓,暗中保護她的安全。
蘇瑾瑜化身成男裝,且將自己的身材全裹了起來,化身成一個翩翩少年郎。
一身素色衣裝,將頭髮高高束起,腰間佩著一個刻著雙魚的翡翠玉牌,手拿一把摺扇放在胸前,輕輕的搖著。
自在的在集市上來回穿梭,像是離了籠的鳥兒一般。
那是侍衛也不好跟的太緊,只有一個侍衛是近身跟隨著蘇瑾瑜。
也罷,總比不能出來的強,看著這集市中熙熙攘攘的人,以及路邊小販們的叫賣聲,何其自在。
眼見前面有
一個茶館,蘇瑾瑜展開扇子,風度翩翩的跟隨行的侍衛說。
“走,就去那瞧瞧。”那動作卻真如同是一個公子一般。
侍衛輕輕點點頭,便跟隨進去。
茶樓中那說書人,今日講的是西廂記,說書人的聲音洪亮,且字字字正腔圓,整個茶樓的佈局也都十分齊整。
原來這大夏國也有如此文雅的地方,這茶樓也分設了雅間,聽隨行的侍衛說,這裡面有一技人,琴技超群,且有一紅顏知己相伴,兩人一人彈琴一人跳舞,很有韻味。
蘇瑾瑜也心想,自然是來到這裡,好好欣賞一下,也並無不可。
便將那店小二喊來,誰知那店小二也十分的為難。原來此時此刻也有另一個人,願意出高價錢,包下雅間。
蘇瑾瑜一聽這話,心中更是氣氛,誰敢跟她找不痛快,更加拿出一副敗家子的氣勢。
我願意拿出三倍價錢,來以此跟這個人鬥一鬥。
那店小二便去將他的意思轉達,果然不一會,那店小二又過來了。
“對不起了,公子,那位公子願意出五倍價錢。”
誰知,這就將蘇瑾瑜的氣性吊起來了。
“十倍。”蘇瑾瑜一拍桌子,一怒而起。
那隨行的侍衛也有些被驚嚇到了。
“沒聽見我家公子的話麼,還不快去!”也藉著勢,想要為主子撐一撐腰。
這店小二心中自然是樂開了花,便小跑著去了。
蘇瑾瑜端起手中的茶,心中自然洋洋得意,眼神瀟灑的看向遠處,大家也都紛紛的看著這位俊俏的公子,出手果然闊氣。
必定是這大夏國中的富商,或者是王室貴胄。
茶未嘗半口,那店小二喜盈盈的過來,走到蘇瑾瑜的旁邊,小聲的說。
蘇瑾瑜的神色突變,很好,他倒是想要會一會這個與他抬槓之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店小二將他引致一個雅間,到了門外,便說:“那位公子正在裡面等候。”
說完便退下了。
蘇瑾瑜吩咐侍衛在門外守候,沒有吩咐不許進去。
那侍衛有些不放心,但是看見她的態度如此強硬,自己說再多也無濟於事。
蘇瑾瑜倒是想要會一會這個人,天生不輕易服輸的性子自始至終,沒有人能改變得了。
輕輕的推開房門,之間那琴師倒是一派瀟灑淡然之姿,所謂的紅顏知己則亦是一襲白衫長裙,與琴師的衣衫相應,眼睛上卻是圍了白綢。
見到蘇瑾瑜的疑問,那琴師淡然一笑。
眼底的柔光很是溫和,像是冬日中的暖陽,看的人的心裡暖暖的。
“因機緣巧合我們兩人相識,她雖有眼疾,且不會說話,但是韻律極佳,舞技超群。”
那說話間的淺淺一笑,讓人受不了。
那女子也向蘇瑾瑜行了禮,舉手投足之間倒也是文雅。
她目光在滿屋搜尋著什麼,沒錯她在找那個狂妄自大的頑固子弟。
“不知,公子可是在尋找在下。”話語剛落,之間一個身穿火紅色的
外衣的男子,從屏障後面走上前來。
那聲音好像是在哪裡聽過一般,很是耳熟。
蘇瑾瑜那氣勢不輸人的性子,猛地一回頭,差點閃到了自己的脖子,那人竟是南宮伶瀟。
他怎麼來這裡,若是被他認出自己來,他定然不會放過她。
蘇瑾瑜連忙用扇子遮住了自己的臉,只露出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她挺直了自己的身板。
“原來是南宮將軍,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這就走。”蘇瑾瑜故意裝腔作勢,她必須趕緊離開這個房間。
“此言差異,來者便是客,交個朋友總可以吧。”
那南宮伶瀟看了一眼那個身影,便一下子躺在那軟席之上,可能是角度的問題,那側躺的角度正好露出他的胸肌,肌肉線條輪廓很明顯。
南宮伶瀟見那個公子還是站在原地不動,便拍拍手,只見從門外進來幾個女子,妝容妖豔,步伐翩翩,細柳腰肢。
一進門便坐到了南宮伶瀟的旁邊,拿起旁邊的酒,便貼在他的身上,喂他敬酒。
如此**的場面,讓蘇瑾瑜有些接受不了,一時面紅耳赤。有些不自在,呆不下去,起身就要走。
“姑娘們,沒見那位公子不高興了嗎?還不好好招待!”南宮伶瀟嘴角是邪猊的微笑,眸中更是風情萬種,讓蘇瑾瑜一下子難以接受。
那群姑娘自然是用盡渾身解數,將蘇瑾瑜拉了進來,坐到了南宮伶瀟的旁邊。
“好了,你們先下去,我和這位公子還未欣賞琴師的琴技呢。”
說完還不忘戀戀不捨的挑著舞姬的下巴,撫摸一下她們細滑的腰身。
待她們出去了,便點頭示意讓他們可以開始了。
琴師先試了幾下音,琴瑟之音甚是悠遠。
那舞女也點頭示意,做好準備。
琴聲一揚一挫,忽而婉轉而低吟,讓聞者很是動心,這曲調應該是講述男女歡愛之情,但是求而不得,兩個人在彼此的思念。
卻是始終不得相見,其中的幽怨之情以及悲傷之情有些多。
舞女似乎就像是聽懂了琴師的心中話語一般,雙臂在揮舞之時,來回交織穿梭,象徵著兩個相愛之人,相聚又分離,那種看到希望卻又絕望之感。
凌波的舞步,轉起的舞裙,嘴角淺淺的微笑,讓蘇瑾瑜也被迷住了一般,果然是仙女一般的存在,這舞步連宮中最好的舞姬都比不上她。
這小小的茶樓竟然是臥虎藏龍,果然是值得一來的地方。
琴聲越來越急促,那舞女的步伐與身姿的變換,也越來越快。
蘇瑾瑜像是看到了兩個相愛之人,一個以琴聲來訴請,另一個委婉的用舞姿來應情。
由此可見,這二人是真正的情意相通,如若不然,定然不會有這樣的默契,來達到這種兩心合一的境界。
琴師技藝超群,竟然可以將如此複雜的曲子,彈得如同行雲流水一般,實屬不易。
而舞女看不見,只能憑著自己的聽覺去感受曲子的抑揚頓挫,琴聲如此之快,卻還能跟得上節拍,是難得的奇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