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玄羽的解藥她一定要拿到,不管怎麼樣都要去試一試,歐陽妃整理了一下衣袍看著煙兒說:“走,我們去跟她要解藥。”
“小姐,那個說不定這會正發瘋的呢,咱們還是明天再去吧。”煙兒規勸道。
“不行,今天一定要去。”
煙兒說不過歐陽妃只好在前面帶路,一路往皇宮東北角走去。
“到了!”
煙兒停在一座廢舊的宮殿前,宮殿靜悄悄的,而且門都沒有關。煙兒很好奇的探了探頭卻看到紫雅癱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有雙顆眼珠子時不時的轉一下。歐陽妃沒有理會偷窺的煙兒,輕移步子想屋內走去。
屋內倒也整潔,雖不及宮中氣的的宮殿那般繁華,倒是應有盡有,生活的必需品是一樣不缺,比冷宮要好上數倍。
“臣妾見過太妃!”
紫雅抬起眼睛看著面前的女子,一會哭一會笑,口中唸叨有詞,“太妃。可笑,太妃。”歐陽妃知道這個女人心裡的後悔跟無盡的自責正在一點點蠶食她的心。她十分同情她的經歷,伸出手拉住紫雅的的手,扶著紫雅坐下來,然後她跪在地上道:“求太妃將七星毒的解藥賜給臣妾,臣妾求太妃見憐。”
“我沒有解藥,哈哈哈,我要讓皇家的人給我陪葬。”
歐陽妃沒有起來,望著紫雅懇切的道:“太妃你也愛過,你也恨過,但我相信你絕對不希望你愛的人死掉對嘛?臣妾也是如此,懇請太妃賜臣妾解藥,臣妾知道太妃在怪罪臣妾不該向太后舉報城外有反動組織,可是臣妾要忠於鳳羽人民,反動組織必須剷除。”她往地上猛的磕頭,砰砰直響。
紫雅抓住歐陽妃的肩膀,使勁搖晃說:“你說是你舉報的,是你毀了我二十多年的心血。”
歐陽妃正視著紫雅道:“是臣妾。”煙兒這時也跪倒地上說:“奴婢也有錯,但請看在娘娘狠心求您,希望你可以將解藥給我家主子。”
“好,真是好,為什麼我做什麼都是錯的,為什麼我猜的卻永遠不是事實,難道這就是老天爺對我紫雅的報復嗎?”紫雅踉蹌的站起來,雙手攤在桌子上一掃,嘩啦啦,東西丟了一地,紫雅狠狠地將桌子掀倒,在歐陽妃耳邊大吼著:“為什麼?”
“因為愛,如不是你愛先皇,又怎麼有恨,愛的越深你的恨就越深,不然你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現在即便已經講開了,就要對自己負責。”歐陽妃扶住紫雅坐在椅子上,這才繼續道:“問世間情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許這句話難道太妃到現在你還不懂嗎?”
紫雅甩開歐陽妃的手,指著門口大叫:“滾,滾,你還想教訓本宮嗎?你聽到了沒有,我讓你滾。”
“你不要狗咬呂洞冰不識好人心,不要以為全世界都欠著你似的,明明是你自己做錯了事,你為什麼就不能大大方方的承認呢?”煙兒受不了自家小姐被人這樣侮辱,衝上去便要理論。
歐陽妃斥退煙兒,正要說話,卻被紫雅大叫這給轟出來了。
煙兒氣呼呼的衝著殿中翻了幾個白眼,她也不管紫雅看得見看不見,總之她欺負小姐就是不對。
“呃!”
歐陽妃注意道煙兒的表情,卻禁不住苦笑著道,“煙兒,好了,我們明天再來吧!”
“小姐,你明天還要來,沒搞錯吧?”煙兒實在不知歐陽妃在想些什麼。
二人緩步而行,歐陽妃看著遠處的綻放的月季花道:“不來又怎能如何?玄羽的生死全部寄託在太妃的一年之間,太妃她會相通的,只是需要時間而已,就像那開在枝頭的花,總有一天會凋謝一般。”
煙兒快走兩步趕到歐陽妃前頭,小臉黑沉的看著歐陽妃說,煙兒不許小姐你悲觀,煙兒陪小姐來這邊事,煙兒也相信解藥總會知道是什麼的?
紫雅滿臉珠淚的走到牆邊,深情的看著那副讓她又愛又恨的畫像,眼神逐漸渙散不知在想什麼。
畫還是那幅畫,男子器宇軒昂,女子婀娜多姿,女子笑嘻嘻的窩在男子懷裡,深情的對望,好一對璧人。
可是人早已面目全非,早已經不知道以前的她什麼時候丟了,現在的她連她自己都不喜歡了。
“皇上,你還好嗎?”一聲淒涼無比的呼喚,聲線清脆,此時的她看不出任何威嚴,倒是悲涼的身影惹人憐惜。女子抬手拭去眼角的淚珠,雙眸如一眼深潭,一不留神就可以被吸進去,她白皙的手指拂過牆邊掛著的金色的桃花面具,輕輕取下帶上,忽然朝著畫像上的男子笑了笑,她說:“皇上,紫雅這樣好看嗎?”她的世界彷彿回到了那久遠的過去,也不知是什麼總之也該很美好,因為她的笑很純淨也很美。
第二日一早,歐陽妃帶著煙兒前去看望太妃,並帶著御膳房的做的點心。
煙兒擰著食盒跟在歐陽妃身後慢慢前行,看著歐陽妃不說話當即嗔道:“小姐咱們帶了這沒多好吃,太妃一定會將解藥告訴我們的,如果她要是還不說,咱們就大刑伺候。”
歐陽妃在一旁掩嘴嬉笑說:“煙兒什麼時候也這麼暴力啦,我看先把你大刑伺候了才是。”
煙兒臉上的笑容頓時變成苦笑,連連作揖道,“我的小姐饒了煙兒吧,我只是逗逗小姐而已。”歐陽妃的笑聲止住,看著淘氣可愛的煙兒那崛起的小嘴,不由的心生憐憫,柔聲道:“我也是跟你開玩笑的,呵呵!”
“哼,壞小姐煙兒不理你啦!”
“怎麼,生氣啦?”看著煙兒嘟嘴的摸樣,歐陽妃輕笑著伸手捏了捏這丫頭的臉蛋,柔聲道:“我錯了還不成嗎?”
走著走著就來到了紫雅的宮殿外,煙兒很禮貌的上去敲了敲門道:“太妃,起了嗎?”
奈何煙兒敲了半天都不見有人迴應,歐陽妃抬頭望了一眼已經在頭頂上的太陽,心中閃出一陣不好的感覺,不由臉色微沉。
“煙兒,將門撞開!”歐陽妃沉聲叫道。
“是小姐!”煙兒將食盒放在一邊,後退數步疾跑、衝擊,門咣噹一聲被撞開了。
煙兒開心的衝歐陽妃叫道:“小姐,進來吧。”煙兒說完退回門口將食盒寧在手中,便率先朝紫雅的寢室走去,一邊走一邊說,“太妃娘娘,奴婢給你帶好吃的來了,奴婢進來啦哈!”
煙兒伸手將寢室的門輕輕推開,看到地中間一把八仙蹬倒在地上,緩緩抬頭望向屋子上方。
“啊!”煙兒尖聲大叫手中的食盒砰的摔在地上。
歐陽妃立即也衝了進來,她最為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紫太妃上吊自縊了。歐陽妃跟煙兒合力將太妃從房樑上放下,拿過薄被將屍體蓋上。
煙兒這時走到桌邊將紫雅臨死前寫的書信拿給歐陽妃看,歐陽妃絕望的心在看到第二張紙上寫的自後再度被點燃,激動的拉著煙兒說:“終於有解藥了,玄羽他有救了!”再細看第一封信後,歐陽妃忍不住落了幾滴淚。
煙兒好奇的拿過一看,信上講:
太后親啟,
曾經滄海難為水
除卻巫山不是雲
取次花叢懶回顧
半緣修道半緣君
對不起,也許這三個字已經不能彌補我從犯過的錯,但是我還是要說。
想我一生孤苦,親手葬送了我最渴望得到的愛,又直接的害死了我的孩子,我恨了二十年,到頭來才發現我真真實實的錯過了二十年。
紫雅自知罪孽深重,萬歲不死以恕我之罪,我希望來生我不在為人,不去懂男女情愛,我的心再也不承受得到又失去的悲哀,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沒有去見他最後一面,紫雅不想來生成為你們之間的障礙,就讓我徹底消失,所以紫雅懇求太后將我的屍骨火化,在一個有風的日子將我撒到湖中,再無牽掛。
紫雅絕筆。
煙兒吸了吸鼻子看著已死的紫雅道:“好可憐啊!”
歐陽妃將寫有解藥的紙放進袖中,然後交代煙兒說:“你把它拿去給太后吧,另外找些人按照她的遺願將她的後事辦了,另外你到太后那的時候告訴太后解藥已經有了,讓她不要擔心。”
“知道了小姐。”煙兒也黯然傷神起來。
歐陽妃坐在桌邊對煙兒道:“你去吧,我想在這坐坐。”
“恩,好。那我先走啦,小姐你也早點回去。”煙兒不放心的交代了句,才轉身走出去。
歐陽妃看著已經死去的紫雅,她說,“太妃,我想你應該世界解放了,可我還在為情所困,太妃你的今天也許就是我的將來,但我所做的一切我都不會後悔。”
沒有任何回答,只有一片死寂,歐陽妃對著紫雅的屍體苦笑了笑,“如果可以,我也想做一隻無憂無慮的小動物,只可惜這世上太多事情身不由己,我很害怕那一天到來,可是上蒼又能再給我多少時間呢?不過還是要謝謝你的七星劫,不然我可能就不會守在玄羽身邊這麼久,我已經滿足了,即便下一刻我死了,我也心甘情願。”
這一天,歐陽妃在紫雅的床邊說了很多一直壓在她心底的話,等到該說的已經說完,歐陽妃擦了擦眼睛,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悲慘的女子一眼,起身離開了,這座宮殿從此死寂一片。
三天後,紫雅的屍體在內院火化,卻對外宣稱厚葬於黃磷。太后也不願意再過問凡塵俗世,前往神殿永生誦經吃齋。太后將紫雅的骨灰一起帶去了神殿路上,灑進了湖水之中,任水飄送遠去。皇宮裡再也沒有太后,太后走之前同意了可以立歐陽妃為後,只是歐陽妃並不想,推說要等春天的時候再舉行側立儀式。可是誰又知道六個月之後該是如何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