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納吉、納徵禮,是在問名之後的第五日,宮外也要舉行相當的典禮,由禮部派人將聘禮帶到每個嬪妃家中。歐陽妃跟左玄羽自然要一同前去肖丞相家中表示對此事極為看重。
六月十八這一天,肖丞相府中無論按男女老少,凡是能喘氣的人都全部出動,一個個都在大門外跪接。肖丞相看到皇上親臨自然高興,感嘆皇恩浩大,他寶貝女人根本沒有將十日前的那件事情告訴肖邦,不然只怕要愁眉苦臉了。
府中上下皆是紅綢懸掛,一派喜氣,所有人都很是殷勤。禮品物件是樣樣齊全,皇家出手自然是闊氣,禮部因為之前抄了前丞相府邸,倒是金銀不缺,可想一個大貪官是多大的胃口;與皇家攀親不光是光耀門楣,就連家丁、僕眾,也人人無份兒,十足十的“甘雨普降!”,“皇恩浩大!”。告期、親迎就是確定進宮的時日,然後派人將嬪妃抬入宮中於是就算是完成了。
可別小看這六道程式足足花了一個月的時間。一轉眼就到了親迎的日子。
七月初八,新嬪妃都已將在午時之前接入皇宮,由歐陽妃給她們每人送上代表品階的玉如意一把,分別是代表貴妃的紅如意一把和三把代表祥嬪嬪的玉如意。夜裡宮中按照慣例舉行了大型宴會,歐陽妃推說今日忙綠疲乏沒有參加。
“娘娘不早了,讓翠柳服你去歇著吧。”
歐陽妃聞聲看了看夜空高懸的月亮,她想這個時候左玄羽一定是再跟肖琴**苦短,眼裡一抹失落,起身由鞦韆架上下來,由著煙兒攙扶著步進空蕩蕩的寢宮,翠柳已經將床鋪好。
歐陽妃對著煙兒跟翠柳說:“你們兩也下去休息吧。”
翠柳看了看煙兒也跟著不動分毫,煙兒看著翠柳道:“翠柳你下去吧,這裡有我陪著娘娘。”翠柳猶豫了一會,躬身退了出去。
“煙兒,我要休息了,你也下去吧,我沒事。”歐陽妃轉身朝內室走去,一滴淚再轉身那刻墜落在她的裙襬上,她現在終於體會到了當日陳墨兒看著左玄羽納她為妃時的感受,體會到一個女人不得不接受自己深愛的男人投進另一個女人的懷中的事實。
煙兒望著歐陽妃孤寂冷清的背影,不知道說什麼好,她根本幫不上什麼忙,看到自家小姐縱動著肩膀,她知道自家小姐是哭了,自從進宮,小姐一下子將過去十多年的眼淚全流乾了,煙兒她也只有假裝不知道,也只有這樣才能讓小姐繼續維持平靜的態度。
“噠噠噠!”
煙兒走出寢宮將門帶上,無奈的走到隔壁的屋子裡躺下。
“嗚嗚!”歐陽妃放聲大哭,委屈心酸統統化作一灘洪水決堤。
不知過了多久,妃樂殿的門被推開,歐陽妃聽到聲音,趕緊將眼淚胡亂的擦了擦,將頭對著牆裡身子側躺在**,平息了一下道:“煙兒,你怎麼又進來了?”
“因為朕不放心!”
左玄羽的聲音,是夢嗎?歐陽妃快速的轉過身看過去,正是一身華服的左玄羽,她回過神來,看著左玄羽質疑道:“玄羽,你怎麼來了,你不是應該!”
“不要說出來!”左玄羽伸手堵住歐陽妃的口,溫潤的眸子深情的看著歐陽妃說:“朕說過不會讓那種女人成為朕的女人,朕心中只有愛妃你,肖琴朕娶了,可是朕不會看她一眼,就讓她頂著一輩子的稱號吧,今夜只有妃兒配擁有朕的愛。
夜溶溶風清清,纏綿芙蓉帳一夜睡天明。
肖琴獨守空閨的事情,太后是知道的。太后倒也沒有興師問罪,而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同樣不再喜歡肖琴,這一切都是她的權益之計。
左玄羽做過幾回樣子,去了肖琴那裡板著臉呆上一陣子,深夜抽身離去。肖琴是一個多麼驕傲的人,她怎麼會說皇上一直沒有寵幸她,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這幾日是一年中暑氣最重的日子。宮裡一片焦灼,左玄羽便帶著歐陽妃前往皇城郊外的避暑山莊,太后沒有一起去,留在宮中鎮守。
“小姐,你看那個玉符已經很久了。”煙兒拿著從宮中帶回來的行囊,有秩有序的排放在房間中,看著自家小姐從下了馬車就一直盯著手中的玉符再看,出於好奇就問了一句。
歐陽妃被煙兒拉回神來,伸手招來煙兒,煙兒笑了笑走過去問:“什麼事情啊,這麼神祕兮兮的?”
歐陽妃將玉符遞給煙兒看,然後說道:“煙兒你看這玉符乃是玄機在問名那天送給我的,我一直沒有注意,今日坐在馬車上,我將這塊玉符拿出來,對著陽光一看發現玉符內有字跡,於是便將玉符仔細觀摩,才知道這玉符乃是有夾層的,夾層裡取出一個紙條,紙條上兩個字‘求見’!我正是再想此事。”
“小姐玄機找你會有什麼事情呢?”煙兒怎麼想都想不明白。
歐陽妃搖了搖頭,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玄機那般儒雅之人絕不是求財求官之類的俗人,只是到底要見她所謂何事,她還真是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再想,將玉符揣進腰間說:“煙兒,今夜我要去一趟神殿。”
“可是要是皇上來了怎麼辦?我看還是讓煙兒去吧。”
“煙兒,玄機要見的是我,你去恐怕他不會輕易相信,我覺得他將要說的乃是一件大事。皇上那邊我會安排的,待會你傳話說今日舟車勞頓我便早些休息了。皇上今日來這裡自會有一些地方官員前來朝見,應該不會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煙兒你穿上我的衣服躺在**隨機應變。”
煙兒伸出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的說:“小姐,。你讓我躺在**假扮,這個不行,要是皇上真來了怎麼辦,皇上要是發現了怎麼辦?煙兒不要。”
歐陽妃拍了怕煙兒的肩膀道:“煙兒,你行的,你要相信自己。”
煙兒苦著一張臉說:“可是,這裡離神殿很遠,就算小姐你用輕功也需要半日的時間,這一來一回,小姐不可能在明早趕回來,這要是一早只怕會露餡。”
歐陽妃神祕一笑,走到床邊從床底下將一件黑衣拿出來,煙兒驚訝的說:“小姐,你什麼時候準備的?煙兒怎麼不知道小姐有帶夜行衣。”
“嘿嘿,就在你進來之前,我準備的。”
煙兒抓抓頭髮,小嘴嘟著說:“不可能呀,小姐你根本沒有出去,這裡也是第一次來,小姐你在耍煙兒嗎?”
歐陽妃忍不住笑了笑,煙兒還是這麼可愛,忍不住起了想要逗弄她的意思,含著深意的道:“煙兒,你猜猜嗎?”
煙兒想了想,小姐一直跟她在一塊,除了馬車上是主子一個人,於是說:“小姐莫非在馬車上就準備好了。”
歐陽妃讚賞的點了點頭道:“有點接近,再想想。”
煙兒看見小姐嘴上肆意的笑,覺得也不對啊,小姐明明沒有離開過轎子,那小姐要如何準備黑衣嗎?眉心皺了皺,苦思冥想起來。
歐陽妃拿著夜行衣走進臥室,煙兒想了一會,靈機一動,旋身而起,一邊往臥室走,一邊說:“我想到了。”
只見歐陽妃一身黑衣,頭髮高束,乃是一片片俊公子的摸樣,煙兒還從沒有見過歐陽妃黑衣公子的裝扮,心神一晃,嘴巴微張,痴痴傻傻的說:“小姐你好帥啊。”
她走過去,伸手托住煙兒的下巴往上一頂,芙蓉春面含笑道:“嘿嘿,好了嘴巴合上吧,說說想出來了什麼?”
“哦!”煙兒收回視線說:“小姐,我猜你在來之前就準備了,這衣服是從宮中帶出來的對吧?”
歐陽妃滿意的點了點頭,沒有吝嗇的伸出拇指做了個誇讚的手勢。手下沒停又動手將衣裙穿在外面,隨後戴上斗笠。
煙兒看著十分不解:“小姐,你怎麼現在就穿上啦。”歐陽妃將衣裙整理好,食指指著煙兒的鼻子,嬌罵一句:“笨丫頭,當然是走路啦,你都說了距離遠,我現在不走,等太黑還需要一個多時辰呢。”
“可是,可是!”
“好了別可是啦,我走啦。”
歐陽妃打斷煙兒的話,轉身開啟房門輕輕的躍上房頂。歐陽妃出了山莊就脫下了衣裙,在集市之上購買了一匹駿馬,飛馳而去,賓士了四個時辰終於感到了雲鳳山下,藉著月光依稀看到那山頂之上的神殿。
山上涼風送爽,空氣清新,歐陽妃不由得深吸了幾口,半響飛身進入神殿之中,依據記憶,歐陽妃很快找到了藏經閣。她為什麼來這裡,她也不是太清楚,只是她感覺玄機應該在藏經閣。
藏金閣還是如當日她來時一樣,安靜,泛黃的燭光衝窗臺中隱射而出,歐陽妃放慢腳步走過去,推開藏金閣的門。
“吱呀!”
伴隨著開門的聲響一個一件青色的道袍的男子轉過身來,在看到歐陽妃的那一瞬間,某種光芒四溢,有驚訝,有激動,更加清俊的充滿謫仙的味道,一雙丹鳳眼墨黑清亮,看著歐陽妃禮節性的彎了彎身子:“玄機見過貴妃娘娘。”
歐陽妃看著玄機似笑非笑的說:“哦?這裡沒有貴妃娘娘,貴妃娘娘如今在避暑山莊怎麼會在這裡呢?”
玄機一愣之後,倒也沒有爭辯,看著歐陽妃道:“貴妃說的是,貴妃能來已經是小道的福氣了,小道是有一事相求。”
歐陽妃沒有直接回答願不願意幫忙,而是岔開話題問“如若我沒有看到玉符裡的紙條,沒有來呢?”她心裡已經有數,玄機能求她幫忙肯定不是容易的事情。
玄機轉身走到書架邊,有意無意的翻看這經書說:“如果貴妃沒有看到,只能說貴妃的能力幫不了小道,小道的忙只有聰明的女人能幫好這個忙,再者貴妃即是師傅口中預言的有緣人,肯定是能看到的,小道又何須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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