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郊再也耐不住性子,火速趕往蒲祖慈。
觀音法相前,甄藍思虔誠跪拜。
蒲祖慈的當家師太——一塵規勸道:“女施主真的要出家為妮嗎?”甄藍思抬頭堅定的點了點頭:“請師太剃度。”
一塵師太見甄藍思一再堅持也只好依言為她剃度,從一旁尼姑手上取過剃刀,拔掉甄藍思頭上髮釵、首飾。烏黑亮麗的頭髮垂到了地上。
一塵師太手中發剃刀正要落下,孟郊半個身子衝擊內殿,匆忙大叫:“住手!”孟郊伸手相阻,發刀入掌鮮血直流。左玄羽卻終究來遲一步,看著自己的皇弟可以這般不顧自身安危,他自知不如,黯然轉身。內殿中沒有人發現左玄羽的到來跟離去。
孟郊不在乎的掏出方巾簡單的巴紮了一下傷口,慶幸道:“好在趕到來了。”
“郊,他不是應該忘記她的嗎?怎麼會這個時候在這裡?”甄藍思吃驚的看著越走越近的孟郊。
孟郊似笑非笑的對望著甄藍思,“藍思,你不管再餵我吃下多少五屆花,我都不可能將你忘掉。”甄藍思更加吃驚,想也不想道:“你知道我餵你五屆花的事情?”
孟郊此時已經走到了她的跟前,他將她從地上拉起捲入懷中,壞笑道:“娘子,你認為呢?”甄藍思推開孟郊,言之鑿鑿:“你走吧,我不是你娘子。”
孟郊收起笑意,冷著臉逼近甄藍思的脣,威壓之氣陡然增長。“藍思你真的要出家嗎?”甄藍思道:“我心意已決。”
孟郊轉身陰森森的看著一塵師太道:“師太,你若是敢將本王的妻子剃了度,本王就將她們全部殺了。”
“你!”甄藍思快一步走到孟郊與一塵師太中間,不看置信的看著一向心慈仁善的郊會變得如此嗜血。孟郊快速閃過一絲狡黠,平靜的對上甄藍思圓睜的雙眸道:“我可以為了你不顧生死,自然也會充當劊子手。”
甄藍思從新跪在蒲團上,帶著怒氣道:“一塵師太,不用管他,自管為我剃度。”一塵師太一眾尼姑整齊劃一的跪下:“請姑娘莫要為難我等。”孟郊心情大好,看著甄藍思難掩微笑。甄藍思氣悶的站起來便要走。
“藍思,我不准你出家,你要是去其他地方,若有人敢於你剃度我就殺了他。”
甄藍思腳步突然止住,笑笑道:“你在威脅我嗎?如果你阻止我就死在你面前。”孟郊臉上的笑容僵住,不過也只是僵住一小會,片刻後他走當甄藍思近前道:“我既然不能阻止你,你在哪裡出家,我就買下哪裡,剃度當和尚。總之你是尼姑,我就是和尚,尼姑配和尚!”
噗噗!眾人忍不住笑了,而一塵的師太一臉蒼白,苛責的看著年輕的尼姑們:“簡直有辱佛門,你們還笑。”
甄藍思無可奈何的甩袖出了蒲祖慈,氣呼呼的走在大街上,根本不看緊跟著的孟郊。孟郊心裡鬱悶非常,快跑了兩步伸手擋住甄藍思的去路。
甄藍思心中有氣,見孟郊送上門來,一時之間沒有壓制住火氣,抬起雙掌就狠狠的打在孟郊受傷的右手上。
“茲茲”孟郊捂住右手,一陣抽氣,半蹲在地上,眼淚就要流出來。
甄藍思一看,自知下手重了,又看見孟郊右手鮮血直趟這才意識到他剛剛是用手擋住了剃刀。她又是感動又是心疼,又是生氣,總之百感交集。
“郊,對不起,我總是害你受傷,你就忘了我這個不詳的人吧?”
“不疼,我不允許你這麼說自己。”孟郊衝甄藍思安慰的笑了笑,那笑容很牽強任誰都看得出來。孟郊見她很是自責的樣子,心裡很心疼,用左手將甄藍思拉入懷中,眼神柔柔的可以溺出水來,溫柔道:“藍思,答應我回到我身邊吧,我會好好待你。皇兄已經同意你我在一起了,你不用再顧忌我跟皇兄之間是否發生衝突。”
“你說什麼?玄羽,他同意了。”
孟郊生氣的伏在她耳邊道:“你不準這麼親暱的叫皇兄的名字,你只可以叫我這般親暱,知道嗎?”
“我不配擁有你,郊你放過我好嗎?”甄藍思固執的推開孟郊,她無法接受一女嫁兩次,她無法接受她不貞。
孟郊顧不上右手的傷,緊緊的抱住甄藍思道:“藍思,我不在乎你的過往,你若在這般推開我,我便我便自宮為太監,從此斷愛絕情。”
甄藍思心慌道:“郊,你在逼我。”
“藍思,你何嘗不是在逼我,如果要我失去你,我寧願死。”
“郊!”
甄藍思同孟郊緊緊相擁,這個擁抱讓孟郊感到無比幸福,甄藍思終於放開心結從新接受了他,這對他來說來之十分的不易,他開心的笑著,笑著笑著便溼了眼眶。甄藍思看著孟郊的異樣,擔心的望著孟郊一個勁道:“對不起,碰痛你了。對不起,對不”“起”字被孟郊的纏綿的吻嚥進去了。
事後,甄藍思跟孟郊回到了悅朋客棧住下,在甄藍思細心的照顧下,孟郊的傷勢一天一天好轉,最後完好的就像從來沒受過傷一般,就連身上的疤痕也跟隨著他們之間的芥蒂而煙消雲散。
在此期間,左玄羽也親自來看過孟郊,並且親口對他們說了祝福的話,甄藍思從那一刻起真正的由歐陽妃脫變成如今的甄藍思,孟郊再度向左玄羽奏請賜婚。左玄羽也答應了於下月初十替他們主婚。也就是四月初十,離現在還有二十多日,看似漫長卻一眨眼這一天就這麼來了。
喜悅的紅色,將五王府佈置的格外喜慶。令狐帶著瑤池走到門口撞見陳掌櫃,含笑問道:“五王爺、五王妃人呢?”
“王爺,去接王妃了,只是這眼看吉時就要到了,可怎麼不見人影啊?”
此刻吉時快到,新郎新娘不見人影,這讓所有到場的人都十分焦急,場面很是煩躁大有失控的趨勢,只累的王府管家是忙前忙後,這平時幾年也不從忙上一會,這一忙可就是忙的雙腳不佔地。
要說這為何到此還不見迎親隊伍,這邊要看那廂一臉奸笑的令狐夫婦,至於為何會如此還需從早上說起。
因為歐陽妃要用甄藍思的身份出嫁,便需要有一個孃家,如是便認作陳掌櫃為乾爹,甄藍思執意要將皇陵下悅朋客棧作為甄藍思的孃家。因為路途遙遠,孟郊昨日便就帶著三百人的龐大馬隊前去迎親,排場可謂轟動京都,無人不曉一直單身寡居的五王爺今日成親。
俗話說好事多磨,一點不假,昨日孟郊身披紅色新郎服,喜氣洋洋的趕在迎親的路上,路過三里凹時,前方出現一群衣衫襤褸的乞丐花子,數量眾多少說也有三百人,乞丐們人人席地而坐,手拿破碗,敲打有致竟比馬隊中的樂隊聲音還要大許多,孟郊一張臉看到這樣的情景那一下子就黑的嚇人,他不允許他的婚事再出變故。
乞丐眾人見馬隊走近,更加賣力的吆喝:叮叮噹噹,叮叮噹!新郎官騎大馬,漂亮娘子娶回家,娶回家!我等結伴來恭賀,不要米麵,不要床,與我等一人百,轟轟烈烈過此凹。
孟郊冷著臉,大聲道:“爾等究竟要乾乾什麼?”
排在最前面的三個年紀大的乞丐起身直言道:“我幫得知五王爺你新婚大喜,一是特來恭賀,二是要些喜錢。”
孟郊一聽臉色稍稍緩和,繼續問道:“爾等想要多少喜錢方肯容本王一行過去?”
三人齊齊刷刷道:“不多不多,我等一人一百兩,如今共來了兄弟三百八十八位,也就是三萬八千八百兩銀子。”
“啥?三萬八千八百兩銀子還不多,你們是搶錢的嗎?王爺咱們不能給。”說話的乃是孟郊的得力屬下張雲飛。
孟郊看著這群有備而來的乞丐,總覺得此時不太尋常,如果是一般的乞丐怎麼見到當朝王爺仍舊可以這般威嚴聳聽,他抬頭看了看太陽,心中焦急,這時間是算好的,若是在此耽擱太久只怕會誤了吉時,心裡很是不悅,轉頭對著張雲飛道:“給他們錢,我們走。”
“給?這”張雲飛不確定的看著孟郊,伸手揉揉眼睛,這是他的王爺主子嗎?這擺明是訛錢,怎麼能給呢?
孟郊不悅道:“難道要本王再說一遍嗎?”張雲飛還是第一次見到喜形於色的王爺,委實不敢在有所放肆,伸手摸了摸口袋,心中一咯噔,慌忙下馬跪於地上,一臉為難的看著孟郊道:“主子,今日出來匆忙不從帶有銀兩。”
孟郊煩躁的擺了擺手,“起來吧!”說完他下意識的摸他自個的錢袋,半響沒摸著,這才頓時醒悟他今個穿的喜服,根本沒有預料道還有這一出。一時臉色憋紅,怒意上湧,朝身後數百人道:“爾等都將身上的錢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