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冷函眸子突染寒霜,剝離身上的一雙柔腕,厲色道:“你出去就是要去冷宮見那毒婦嗎?你不知道他是害死朕皇兒的凶手嗎?你太讓朕失望了!”
“皇上,對不起,姐姐不是故意的,臣妾只是……只是想去看看姐姐過得好不好,皇上要怪就怪臣妾不知道保重身子,任性的去池子喂錦鯉,還請皇上懲罰嗚……嗚嗚!”
左玄羽憐惜的將歐陽妃扶起來,圈在懷裡,柔聲安慰:“好了,妃兒,是朕不好,嚇到你了,朕不是怪你而是不想你在受到傷害,看眼睛又哭紅了,來朕給你擦擦。”
歐陽妃哭得更大聲了,手臂抱住左玄羽的脖頸不肯鬆手,噴湧而出的淚水沾溼了左玄羽胸前一大片衣服,如果說之前的淚水是假的,那之後的淚水是真的,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她傷害了他。
左玄羽俯下頭,吻去歐陽妃眼角的淚珠,慢慢遊移到嫣紅的脣瓣忘情的糾纏,在歐陽妃以為要昏過去的時候,他放開了她,深情的對視著歐陽妃迷離的雙眸:“妃兒,朕決定要封你為後,朕把所有都給你了,只求你一直陪在朕身邊好嗎?”說著將歐陽妃的右手按在心口處。
她點了點頭,再次擁住左玄羽將頭靠在他的臂彎裡,眼眸輕闔貪婪著吸食此刻左玄羽的氣息,心裡反覆唸叨一句話:到真相大白的那天,玄羽你一定不會願意再見到我,那就讓我記住現在吧!
左玄羽笑了笑,手環上歐陽妃的小蠻腰,“感謝上蒼讓朕遇到了你,父皇曾說帝王不該有感情,感情會讓帝王丟掉皇位,可是朕即便失去皇位,也不能失去妃兒的感情,所以朕希望妃兒不要辜負朕。”
她感覺到無邊的寒氣侵蝕著她的身體,寒冷的遊走全身肢體僵硬的不能動彈。
“妃兒,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我有點冷,玄羽你抱我到**躺一下吧!”
“恩。”抱起她走到內室,溫柔的將她放到**,拉過被褥,手無意碰觸到歐陽妃的手指,冰涼的觸感讓左冷函眉心皺成一團,朝外大喊:“小路子……去把張太醫宣過來!”責備的看著她,繼續講到:“妃兒,你手這麼涼怎麼都不吭聲呢?”寬厚的手掌包裹住冰涼的小手,不停的摩擦著。
“玄羽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下次不會了,我真的沒什麼不用叫太醫。”
“妃兒,你的臉色這麼蒼白怎麼能不宣太醫,再者你剛剛小產不足數日,怎麼能不好好看看?妃兒你的身體不是你自己一個人的,它是朕的,也是鳳羽國的。”
歐陽妃動了動喉嚨,她能說什麼呢?難道要說自己沒有小產嗎?
月黑,人靜,慢如一塊石頭的風化。
陳墨兒跌坐在地上靠著一堵破敗的牆壁,臉色蒼白,慘白如紙。
蓮兒從外用一隻殘破的碗盛著半碗水走過來,輕聲低喚:“娘娘,喝口水吧!”
陳墨兒恍如沒有聽到,眼神一如既往般的死灰一片,若不是依稀看到她胸口拂動,只怕很難不認為是一具死屍。
蓮兒將碗放到一邊的地上,紅腫的雙眼焦急地看著陳墨兒,嘴動了動好似什麼東西梗住了喉嚨,一個字也沒有說出,晶瑩璀璨的兩股清流澆灌著紅腫的面頰,滑落了一地哀傷,揉碎了寂寞的塵埃。
陳墨兒她在等,在等無緣的孩子離開她的身體,她的心裡早已經是一片絞痛,她不知道她的腹中的胎兒是否已經死亡,但是她的心是死的徹底,她好似感覺不到痛,又好似痛不欲生,她一遍一遍的撫摸著自己還沒有凸起的小腹,卻不見她一滴淚滴下,自從歐陽妃離開冷宮,她就一直任由著奴才拖來拖去,最後坐在這件敞天的破房子裡,看著冷漠幽寒的夜色不言不語。
二人一哭一靜,一坐一蹲,世界此刻安靜異常,針落也聞聲。
又過了半個時辰,蓮兒止住了哭泣,猛的站立起身,大概是由於蹲的時間太長身子搖了幾搖,剛定下身子,蓮兒就拔下自己髮髻的一根銀色長簪對著自己的脖子,自責的看向陳墨兒說:“娘娘,是蓮兒對不起您,蓮兒自知一條賤命死不足惜,娘娘求你正坐起來,小皇子在陰間不會寂寞的,蓮兒馬上就下去伺候小皇子。”
蓮兒的話就像冬天裡的一陣寒風,將失魂的陳墨兒喚醒過來,陳墨兒臉色蒼白之態,看著悲慟的蓮兒,厲聲道:“你幹什麼?即便沒有你,孩子也不可能活,蓮兒你這麼做是想讓我這一刻就死在你前頭嗎?”
“娘娘,不是的,蓮兒不是這個意思。不是的!”蓮兒舉著簪子的手顫怵起來,話還沒有說完簪子就脫手掉在空哇的地面。
“娘娘!嗚嗚上天為什麼要這麼對待娘娘?”蓮兒抱住陳墨兒,抬頭看著黑雲下月亮的虛影哭喊嘶吼。
皇宮中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後面探出一個紅衣身影。
從身形上可以判斷是一名女子,紅衣女子奔行的極迅速,專挑那僻靜的地方躍身而去,不過卻並沒遮掩的完美,她身後有一道黑衣人緊隨其後,小心的保持這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