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遮日,雷同咋作,狂風呼嘯似有一場大雨即將來臨。
**躺了數日的孟郊幽幽轉醒,他掙扎的坐起身,粗看了一下他處的環境,他眯起桃花眼,擰著眉心努力回想著他如何來的此處,可是想了又想他也只記得他在一個小酒樓裡沒日沒夜的喝酒,卻不曾記得何時來過這裡。
孟郊掀開被褥之時,竟發現他的左手傷處已經被巴紮上了,這令他再度面對甄藍思是他皇嫂歐陽妃的事實,他一時之間心中憋疼,右手狠狠的錘擊在床沿上。
“為何不讓我就此一睡不醒,為什麼?”
他苦笑著苦笑著,眼框泛紅,清透的淚珠從他好看的桃花眼角一路滑過他白皙的肌膚,冰涼的墜入他的脖頸,他右手不斷的敲擊著床沿的紅木,面板都破了,猩紅的血從他右手關節中滲出,刺紅了他的雙眼,他笑的越發燦爛,一邊笑一邊哽咽,眼淚滑過的痕跡還那般清晰,他的心卻疼的麻木了,他都分不清是心痛還是手痛,分不清他到底在做些什麼。
看著左手上纏縛的繃帶,他嘴角的笑更深,他用受傷的右手,撕扯著左手上白色的繃帶,大概是力道太猛,他吃痛的哆嗦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卻不曾停下。
直到繃帶全部撕扯掉,地上成列著一片一片白色的布條,他這才踉蹌的下床,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挪。
令狐走到門口看到此般情景,衝過去就扶住孟郊,帶著斥責的語氣道:“你怎麼就一點不知道珍惜自己呢?”孟郊推開令狐,怒火一下子蹭了上來,雙眼釋火,“你給我讓開,讓開,都是你跟她合謀騙了我。”
令狐頓覺冤枉,伸手指著他自個的鼻子,一陣氣節道:“誰合謀騙你了,藍思確實是失憶了,我當時那可是盜皇陵耶,若是將她送回皇宮,我還有清閒日子過嗎?再者藍思她根本就不適合生存在爾虞我詐的皇宮之中,我騙她說她不喜歡皇上,且是清白之身也是希望她日後可以安心尋找自己的幸福,我哪裡合謀騙你來著,難道你知道她的身份你就可以阻止自己去愛她嗎?”
孟郊定住了,他失魂落魄道:“藍思沒有騙我,她是真的失憶了,她並不知道她過去跟皇兄的海誓山盟,我冤枉了她,我我要去找她,去找她”還沒走到一步就跌坐在地上了,將一旁的椅子也帶倒了。
令狐無奈的走過去扶住虛弱的孟郊,“你都睡了六天六夜了,你還這般逞能,走給我回去。”
“我要去找藍思,我要去找她。”
“你是否還在乎她不是潔白之軀,是否還在乎她是你的皇嫂,這個你想清楚了沒有?”句句擲地有聲,聲聲撕裂著孟郊的傷口,再次將事實拿給孟郊看。令狐雖然很同情孟郊可是他必須要把事情挑明瞭,如果孟郊無法接受甄藍思曾是他皇嫂的事實,不能接受她並非清白之軀的事實,就算是見到了又能怎麼樣?
孟郊跌坐在椅子上,眼裡剛剛升起的星芒一下子黯淡了,想起了那日甄藍思那句“郊,我根本不喜歡他,與他沒有絲毫關係,我的心裡只有郊。”他黯淡的神色再次明亮起來,他十分肯定的道:“我不能沒有她,只要她愛我,心裡有我,對我來說,她是否是清白之軀,我都可以不在乎。她說過過去的歐陽妃已經死了,那就是死了,我不能失去她,不能!”
說完,孟郊死撐著站起來,走到令狐身邊,急切的想要去找甄藍思,去路卻被令狐擋住,令狐抓住他顫抖的雙手,“你這樣子更本走不出這個院子。”
孟郊的掙扎一點殺傷力都沒有,軟弱的就像一陣風,令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如何令他鎮靜下來,逼不得已甩了孟郊一個響亮的巴掌,氣節的指著孟郊罵:“你這個樣子是去找人的嗎?你難道不知道你現在隨便一個孩子都可以將你打倒在地嗎?你要是想去找藍思,你就乖乖的在這裡把身子調養好,我告訴你藍思她已經離開皇宮了。”
令狐強行的將平靜下來的孟郊拖到**躺下,然後對著門外大叫:“來人!”
一個乖巧的丫鬟走了進來,這個丫鬟便是這幾日來一直照料孟郊的若蘭,若蘭剛剛離開去斷藥了,剛回來就聽見令狐的聲音,便急匆匆的小跑了進來,見孟郊已經醒來,著實有些喜出望外,一時之間忘了行主僕之禮,便高興的道:“你醒啦,太好了,我還一直擔心你醒不過來呢!”
“若蘭!”令狐冷冷的提醒若蘭。
若蘭一下子禁了聲,低著頭不敢看令狐,一直看著她的腳尖。
令狐看了一眼孟郊便移開視線看向若蘭,慎重的吩咐道:“孟兄雖然醒了,可是身子虛弱得很,手上又添新傷。你伺候著讓他把藥吃了,然後吩咐廚房做一些清淡的食物給他吃,若是一天不能打敗你,你便不可放他出這門知道嗎?”
“是主子,若蘭明白。”
“恩。”
令狐聽到若蘭的保證便走出來房間,他心中的石頭也落了地,他何嘗不害怕孟郊就此不醒,變成一個活死人。可是他最近派出去的人竟沒有能夠查到甄藍思去了哪裡,這件事情他也只有先隱瞞著不讓孟郊知道。
皇宮的御書房內,左玄羽咳嗽連連,地上跪著三個黑衣人。
“都三天了,找個人你們都找不到,朕養你們有什麼用?”“咳咳咳咳咳咳”
三人趴在地上不敢起身,畏懼道:“屬下無能,請主子責罰。”
左玄羽揮了揮手,毫無表情道:“每人下去領五十軍棍。”
“謝主子責罰!”三人磕頭謝恩完後,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左玄羽伸手取來一副畫軸開啟,畫上不是別人正是一身宮裝的(歐陽妃)甄藍思,那一瞥一笑就恍若在眼前。他痴痴的撫上那眉,那眼,那紅如蔻丹的脣瓣,呢喃道:“妃兒,你在哪裡?你難道就這般恨我嗎?”
孟郊很配合的吃藥,用飯,硬生生用了兩天便將內力恢復到了五成,很輕鬆的打敗了若蘭,可是等待他的卻是:甄藍思失蹤了的訊息。他幾乎動用了所有人力物力滿世界的尋找甄藍思的蹤影。
在此同時也將甄藍思還是歐陽妃的時候的事情打聽得一清二楚,他第一次完完全全的認識了她,可是他也越來越不確定她如此敢愛敢恨的性子會不會再次接受他。
一天,兩天,又是三天過去,依舊沒有甄藍思的訊息,孟郊再也坐不住了,打翻了桌椅板凳,戾氣濃郁的撞上推門進來的令狐。孟郊充滿期望的看著令狐,還是喚來了令狐無奈的搖頭。
孟郊越過令狐向外走去。令狐出言道:“你去哪了?”
“我不用你管,我要去喝酒。”
“你這個樣子,我怎麼能不管,好,喝酒是吧,我也很久沒喝酒了,今天就陪你喝幾杯吧,走我們去醉單樓。”說著令狐便要拉著孟郊就要往東走。
二人一路走出令狐的別院,路過一家酒莊,孟郊甩開令狐的手,衝著小二道:“上酒來!”
“孟兄,我們還是去醉單樓喝吧!”
“不,我要在這裡喝,我要在這裡看著皇宮的方向,守著藍思的氣息,我不走,要走你走。”
令狐怎麼能放心,只好答應,走過去坐在孟郊對面,要了兩壇酒,孟郊心裡難過單手擰起一罈酒就猛倒起來。
令狐要搶卻被孟郊側身躲了去,一個旋轉又坐回原地,接著大口的往肚裡灌酒,酒漿四溢,沾溼了衣服,也沾碎了孟郊的心,他只想喝酒,喝完又讓店老闆扛來數壇。
“孟兄,你今天擺明要把自己灌醉,你還想睡著不醒嗎?”
“醉了不好嗎?睡了不醒不好嗎?醉了我就不用自責不用傷心了。不醒,我就可以不用思念,不用面對親情跟愛情的抉擇。令狐如果你還當我是兄弟,就陪我一起喝。”
“好,我陪你喝。”令狐仰頭灌了一口。
“來乾杯”“好乾杯,好兄弟”
酒罈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孟郊道:“為什麼我喝了這麼多酒我還是覺得心裡難受?”
“孟兄你忘啦,古人有句話道: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嗎?你心裡放不下藍思,你為什麼還要給你自己如此多的壓力,你的心告訴你要什麼,你就去執行好了,酒你上次喝的還不夠多嗎?你難道還不明白你最在乎的是什麼嗎?即使全天下都指責你,我令狐也支援你追回藍思,因為只有你才能給她最好,最合適的生活。”
孟郊悲傷中露出一絲喜色,放下酒罈道:“真的嗎?我真的是她最好的歸宿嗎?”隨即道:“可是她在哪裡我都不知道,我要怎麼找回她?”
令狐心裡也沒有普,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找的到藍思,他很害怕藍思已經尋了短劍,他不相信,當今左玄羽不相信,孟郊更加不相信,他不想孟郊失望,點了點頭,佯裝的很肯定道:“會找到的,我有預感藍思一定是躲在了某個地方,她需要靜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