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群似乎聽懂了二人的話,眼裡的敵意消退了一些,可是它們叫的更淒厲了,而身後大漢懷裡的雪狐狸也發出同樣淒厲的叫聲。甄藍思一下子醒悟過來,這些狐狸不是無辜襲擊人類,原來是為了它們的子孫,隨即轉身走到中間緊緊護住雪狐狸的大漢身前站定,伸著手示意道:“把它給我。”
大漢恍若未聞,手上又緊了緊,低著頭不吭聲,甄藍思有些火了,“到了這般地步,你難道要大家都跟著陪葬嗎,如果你們竟是這般凶殘之人,我看我們也沒必要救你。”
大漢抬起滿是抓痕的臉道:“我們若是放了它,今日不死明天也是要死的,沒有它我們就不能做出一件狐裘大衣,大人是不會放過我們的,我們也不想傷害他們的,今日小三小五子已經因為這事死了,若是此刻放了它我們也會死的。”眾人紛紛求情道:“求求姑娘救救我等!”
孟郊回頭大吼:“你們都給我住口,快把小狐狸給我娘子,你們的命本王自會給你們保全!”孟郊也是想起了早先聽到他們的談話,如今此刻只能說明身份,才能讓這些人相信他們。
“王爺?”大漢驚詫的望向孟郊,手中不自覺的鬆開,小狐狸嗖的一下子竄出了老遠,回到了狐群當中。狐群的領頭狐狸帶頭仰頭一吼,甄藍思開心的對著狐狸們道:“我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以後他們不會再來騷擾你們的清淨,他們也是無奈之舉還請你們原諒他們。”
大漢像是想起來什麼衝著狐群大叫:“你們的那三隻小狐狸都活著的,事後,我等定將它們放了。”
狐群似乎聽懂了,轉身快速離去,領頭的狐狸半道轉頭看向甄藍思嘴巴上挑,齜著牙。對!它在笑,這哪裡還是那令人聞風喪膽的雪狐。也是這一笑雷的大夥張大嘴巴,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孟郊與甄藍思協同八人一起回到城裡,在領頭的家裡坐下,靜靜地聆聽這件事情的始末。
雲淵城中有一個大財主,別人都稱呼他為張士紳,他為人刻薄喜愛珍寶,又經常在縣太爺哪裡阿諛奉承,很少有人敢惹他,這八個人都是張士紳家租戶,只因張士紳聽說五王爺跟未來的王妃同時來了鄰城,還治好了那裡的瘟疫,一心想巴結王爺便威逼大夥上山去獵狐狸好做了狐裘孝敬王爺。
給我等十三人十天期限,若是到期不能叫上雪狐,便不再將田地租給我等,而且會要求我們償還所欠的租金,不給便每日差人來打。我等無奈只得上那雪山去捉雪狐,不想今時今日已經有五人喪生。
孟郊聽完很是氣憤,他沒想到因為他竟會讓老百姓蒙受大難,如今那五個死於這件事情上的無辜百姓,他只覺得無比心痛,拍桌而起,沉聲道:“竟然有此等事情,真是無法無天了。”
“王爺你可得為我們做主啊!”八人跪在地上趕忙磕頭,眼神裡透著感激跟渴望。
甄藍思走過去一一將八人扶起,心平氣和的道:“各位放心吧,此事王爺他是不會坐視不理的。”
“謝王爺,謝過王妃!”八人整齊劃一的躬身道,這回沒有再跪到地上行大拜之禮。孟郊衝甄藍思點了點頭,隨即道:“爾等去將抓獲的雪狐放生,本王這便去會會那張士紳。看看他到底是如何魚肉我玄鳳百姓的?”
“郊,你等等我!”甄藍思看著起身快要走出屋外的孟郊急撥出口。
孟郊雙腳頓住猛的轉身,大概是因為轉身太猛帶著一股冷風襲來,她不自禁的吸了一口氣,不明所以的看著孟郊道:“你怎麼了?”孟郊三步當做兩步走到甄藍思面前,伸出胳膊緊緊的將她抱在懷裡,柔情似水道:“藍思,我沒聽錯吧,你剛剛是在叫我郊嗎?”
甄藍思忸怩的動了動身子,頭偏向一邊,臉頰羞紅。嗓子似是動了動,口上卻終不言語。
八人也是知趣之人,本還有些悲傷的心情突然大好起來,相互使了個眼色,便知趣的退了出去,將這裡留給了孟郊跟甄藍思兩人。
孟郊見甄藍思許久不回答,眼神很是受傷,輕輕的鬆開甄藍思,恍惚道:“對不起,是我聽錯了。”她紅著臉一心急上前一步抱住了孟郊後背,臉伏在孟郊的肩膀上,親暱地呼喚道:“郊,你沒聽錯,是我叫的。”
“娘子,為夫就知道你心裡是有為夫的!”孟郊轉過身一臉的壞笑,從裡到外都那麼痞裡痞氣的,好不讓人心煩想要打上一拳。甄藍思一下子反應過來了,原來剛剛他是在騙她,她又羞又怒,兩隻粉拳直呼呼的就砸在孟郊胸口。
“哎呦!”孟郊白著臉捂著胸口,步子一陣踉蹌。
“怎麼了,對不起我不是真的想要打你,你沒事吧郊?”甄藍思嚇得不輕,雙手吃力的維持著兩個人的體重,心急如焚的查問孟郊的感覺,卻不知道她又一次上當了,上當的原因就是她開始在乎他了,只是不知道這老頭留給他們的後路到底是否從此一帆風順呢?
孟郊捉住甄藍思的手,看似吃疼而緊皺的眉舒展開了,還笑得很無邪,“呵呵,藍思,娘子,我真的很高興你可以這樣親暱地叫我,我一直都不敢奢望你會對我像我對你一般,只想著你等留在我身邊已經是生命中的幸事,如今我能夠感知到你的心跟我的心在一起,你知道嗎今天給我的驚喜實在太多,我一下子真的害怕是在做夢,好在藍思你剛剛的‘重手’讓我胸口好疼,心裡卻很是幸福!”
“你,騙我!你怎麼可以騙我。”
孟郊收起不正經的神色,捂住甄藍思兩隻不安分的小手按在他的胸口,深情的對望著她那雙清澈無垢的皓眸,“我的這顆心都給了你,我怎麼會騙你,真的很疼嗎,不過,疼並快樂著,你能一直這麼叫我嗎?”
甄藍思一聽到孟郊說他疼,趕忙伸手要看看孟郊的胸口,卻被孟郊制止了,她不依不饒道:“讓我看看嗎,你的胸口傷不會還沒好吧?”
孟郊不答反問道:“藍思,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甄藍思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便將話題轉移,“現在你該回答我的問題了吧?”
孟郊幸福的笑著,緊了緊握著她的手,笑道:“沒事,只是打到得時候有些疼而已,好了,你留在這裡我還要去會會那個張士紳。”聲音堅定,還有一種令人安定的因子在裡面,讓她沒辦法拒絕。
“好,我呆在這裡,不過你可要小心,人常說強龍壓不住地頭蛇,你雖武功高強可是畢竟雙拳難敵四手,郊,你此去可喚來親兵,以防萬一。”
孟郊頓覺一驚,仔細想來這張士紳敢如此欺壓百姓定不是宵小之輩。即便地方官吏沒有與其同流合汙也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故而他才能囂張至此,看來他疏忽了,面上表情不變,恭敬的頷首道:“娘子,提醒的是!”
“你,又來,人家幾時嫁給你了!”她眼下正是面若桃花春帶雨,楚楚可人,讓孟郊心神盪漾了一下,忍不住想要欺上那微微嘟起的小嘴上,慰藉心中的想念。
孟郊故作不知的指著心口道:“你不是早已經嫁進這裡了嗎?”不待甄藍思回答便轉身朝門口走去,一臉春風得意。
寒風刺骨吹,行人箭步飛,夜深人未靜,醉臥美人膝。
城中張士紳家中燈火通明,房間內更是珍羞美味應有盡有,十來舞姬在屋內翩翩起舞。更有美豔動人的四個女子相伴二位老男人左右,阿諛奉承一味勸酒。
這右手邊坐的便是張士紳,看樣子也要有五十歲了,一身錦衣富貴人家的裝扮,留著一副八字鬍,手上更是誇張的戴著三隻瑪瑙扳指,腰間還配以一塊通體碧綠的玉石。
這左手邊便是這城中的縣太爺吳連喜吳大人,一個張清瘦的臉型,手不時捋捋那稀疏的山羊鬚,一身看似剛做不久的新官府,眼睛珠子賊溜溜的看在身側美豔女子的隆起的胸上,看那身鬆軟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大人喝一杯,喝一杯嗎?”
“好好,美人我喝!”
“鳳仙不依,不依,不依嗎?張老爺您也喝一杯嗎?”
“翠翠也要跟老爺大人喝一杯。”
吳連喜端起酒杯對向張士紳,一臉的興奮,那比他撿到了寶貝還要高興,直笑的露出了兩個黃牙,“張員外如今這雪狐狸聽說已經弄到手了,這王爺據探子講已經來到了我們城內,只要這狐裘大衣呈上去,這裡還有誰敢不買員外你的帳,來今日你我兄弟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