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雙眼驀然間睜大了，顧芷依“騰”地一聲坐了起來，“你說什麼？！”
一邊伺候著她起床，爾嵐一邊道：“剛剛才得到的訊息，聞松堂那邊來人過來通知的，蕊兒已經到前面去了，洗漱一下，我們便也過去。”
在爾嵐的幫助下，匆匆忙忙地穿衣洗漱裝扮好了便立刻出了門。
剛才還有些溫柔的朝陽現在已經有些刺人肌膚了，顧不得許多，顧芷依帶著爾嵐飛快地往聞松堂去。
那個昨天還跟自己在一起的女子竟然突然間就死了！
正想著，突然間住了腳，想起昨天她兩次叫住自己所說的話，她說她不在，讓自己好好勸慰葉少君，還讓他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傷了身體。
這個時候再想起來，這不是明顯在交代後事麼？
“怎麼了姑娘？”爾嵐疑惑地看著停下腳步的她。
回過神，顧芷依臉上有些悲慼，“真沒想到她會這樣，說去就去了，我當時竟沒有察覺，昨兒的那一番話分明就是告別。”
“啊？”爾嵐卻是吃了一驚，孫妙可竟然會跟顧芷依告別，“她早就想好了要自盡？”
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句，顧芷依道：“算了，如今想這些也沒有辦法，還是快點兒過去吧！”
兩人趕到聞松堂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來了，但是葉少君和葉老夫人還沒有到。
此刻的孫妙可已經被人放下來了，躺在大堂裡的一張案板上，一雙眼睛緊緊地逼著，慘白的脣邊卻似乎帶著一絲的笑意，整張臉看上去並沒有讓人覺得很痛苦。
或許這對她來說也是一個解脫吧！所以才會有如此的選擇。
走到靈臺前，顧芷依依照大禮，給她上了三炷香。
才退到一邊，葉少君就扶著葉老夫人走了進來。
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葉老夫人雖說是恢復了健康，但是卻大不如前了，走路必要人扶著。
一見到案板上的人，就墮下淚來
。
“你這孩子，怎地就這麼樣的一個性子？我昨兒個不過是心裡實在是氣到了，一句氣話而已，哪裡就真的要休了你？好歹也等過段日子，大家都平靜來才有論斷的。”
葉老夫人索性就讓眼淚痛痛快快地流下來。
“你們這是讓我怎麼過啊？姿嫻那丫頭才走沒多久，夢清又那樣了，如今你又這麼不負責任的去了，讓我老婆子該怎麼辦，一把年紀了，你如何忍心？”
這些話從一個五旬老人口裡說出來，聽著讓人心生不忍。
周圍的人紛紛過來勸慰，葉老夫人只是擺手，眼淚卻不止。
“老夫人，”一直跪在一旁的代蓉跪在葉老夫人的面前，哭道，“如今小姐也不在了，您心裡有什麼不受用的事情也請老夫人原諒，小姐在生的時候一直為著府裡勞心勞力，還請老夫人看在小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還是收回了讓相爺休妻的命令吧！”
葉老夫人拿著絹子揩了下鼻子，將代蓉扶起來，搖頭道：“那不過是我一時的氣話，雖然她卻是做錯了許多事，可我也並不是個恩怨分不清的人，這府裡頭若不是她，哪裡就這樣好了？”
“老夫人的意思是，小姐還是相國夫人，還是您的兒媳婦是麼？”代蓉臉上出現一絲放心的笑容，與她身上的孝服十分的不搭。
讓人將她扶起來，葉老夫人點頭道：“是！她也是我們葉家的好媳婦了，所做過的錯事跟她為府裡出過的力，我心裡都清楚了，其實她也並不是個壞孩子，也不能夠全部怪她。”
代荷滿臉的感激，將手從旁邊人的手上抽離，退後兩步“噗通”一聲跪倒在老夫人的面前，老老實實地扣了三個頭。
“老夫人，有了你這句話，代蓉就放心了，也算是代蓉在小姐面前有了些交代，去找她也就多了些勇氣了。”
代蓉的臉上全無傷感之色，反倒是十分的滿意，一雙眼睛也十分的閃亮。
只是她這一番話卻並沒有讓人即刻
反應過來，就在眾人的錯愕中，她卻突然間不知道從哪裡抽出一把匕首，直直地刺入胸口。
顧芷依和爾嵐只覺得寒光一閃，還來不及阻止，匕首便已經深深地扎入了她的身體，頓時胸口的鮮血噴湧漫開。
葉老夫人呆呆地看著她，顫抖著身體，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這是做什麼？！”
代蓉露出一個悽然地笑，吃力道:“代蓉謝謝老夫人。”
說著便往孫妙可爬過去，“小姐，代蓉說過，無論如何，無論在哪裡，代蓉都會陪著小姐的，就像我們在府裡一樣，對不起小姐的地方，就讓代蓉到了小姐跟前，在任由小姐處罰吧！”
這一番話卻是對著案板上的孫妙可說的，此時她的臉已經慘白如紙了，只是一雙眼睛卻還是奕奕發亮，看著孫妙可的眼神也十分的堅定。
一旁的葉少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到了，反應過來立刻便讓人找大夫，另外又讓人去將代蓉扶開。
人還未近到跟前，代蓉卻一把抽出心口的匕首，鮮紅滾燙的血液立刻噴湧而出，她的臉也立刻因為疼痛而扭曲。
撲倒在地，代蓉看著葉少君和葉老夫人，慘笑道：“不用忙了，代蓉……代蓉真的……真的就想……想要跟小姐去，我……我……我也……活……活不成了。”
說完這句話，眼睛就像是不堪重負的被雨打溼翅膀的蝴蝶一般，重重地閉上了。
葉少君忙跑過去，將她半扶起來，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卻還有一點兒氣，忙搖著她道：“代蓉，你醒醒，不可以這樣，妙可根本就不需要你去陪她的。你撐著，大夫很快就來了。”
可是她懷裡的人沒有什麼動靜，完全聽不到他的聲音一般。
看到她的手從葉少君的膝頭滑落，葉姿淑呆然道：“二哥哥，她……她大概已經去了。”
聞言一愣，看了眼葉姿淑的臉，葉少君再一次去探她的鼻息，才發現，真如她所說，代蓉——真的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