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董事長?”林瑋研究似的看著一身落拓相的以馨,但絲毫沒有不屑的目光,他的眼神是那麼平靜和柔和,如一縷清風吹過人的心田。
“我不認識他,我爸爸認識他,是我爸爸叫我來找他的。”在林瑋目光的注視下,以馨忽然覺得自己喘息有點困難,她別過臉去躲開林瑋的目光。
“哦。”以馨那一臉的單純表明著她的真摯,林瑋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隨我來。”
以馨立刻喜出望外的跟在林瑋的身後,原來穿著整潔的人遠比穿著制服的人要懂得禮貌,以馨隨著那道將貧窮擋在門外的旋轉門進了酒店的大廳,坐著觀光電梯到了酒店8樓的辦公區,沒坐慣電梯的以馨直覺腦袋一陣暈乎。
林瑋敲開了董事長辦公室的門,在一張黑色的真皮沙發上坐著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他犀利的目光投向以馨和林瑋,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讓人不禁打了一個寒噤。那是一張歷經歲月洗滌,卓顯精明的臉,不怒而威。
“爸爸,這位小妹妹說找您?”林瑋對著林振生說,爾後轉頭對著以馨微笑一下,便轉身出了辦公室,輕拉上辦公室的門。
以馨的心裡莫明的一陣盪漾,但很快被林振生那道讓人緊張的目光拉回了現實。
“我不認識你,小妹妹。”林振生上下打量了以馨一番,在確定自己毫無印象之後,收回自己的目光將它投向他手裡拿著的報紙上。
“我爸爸讓我來找您的,他叫安志輝。”以馨一字一句的說著。
林振生拿著報紙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重新看向以馨,這次的目光一掃剛才的犀利,變得急切,“他在哪?”
林振生隨以馨來到醫院,看到安志輝病入膏肓的模樣,他蹙緊了眉頭,那張曾經英武的臉已經瘦得只剩下一張青黃的老皮覆蓋著。這哪裡是曾經和他出生入死的戰友?
“你怎麼會是這個樣子。我們的見面難道就是這樣一個躺著,一個站著嗎?老安哪,為什麼要到這無法挽回的局面你才來找我。”林振生緊握住安志輝已如老樹枯枝般的雙手,難過不已。
“老林,只要你來了,我便已欣慰。”安志輝使著全身的勁,努力的讓自己的話語清晰一點,哪怕疼痛牽動著他每一根神經。看到林振生的出現,已經是他最大的欣慰。
“我說過,只要你有任何事,我都會全力的幫你。可是幾十年過去了,你卻從不曾跨進我家大門半步。到了這要死不活的地步,你才想起了我。”
安志輝歉意的笑了一下,他要說的話太多了,可是疼痛撕扯著他每一個細胞。
“你呀你,老安,至死你都那麼清高。”林振生搖著頭,痛惜著。
“老林,我的日子不多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我的女兒以馨,為了給我治病,她偷偷賣掉了我們唯一的棲身之所。現在,她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了。”安志輝一口氣說了一長串的話,痛苦已經將他那蒼白毫無血氣的臉扭曲,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浸溼了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