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有什麼心事嗎?”以馨連忙問。
安志輝疼愛的看著以馨,有一個想法在他的腦海裡浮現過千百遍,可是遲遲下不了決心。他安志輝雖一生貧窮,但也一身傲骨並不輕易求人。可是,他又怎麼咽得下最後一口氣拋下無一技之長的以馨不管。如果不是他的病,以馨可以和同齡人一樣快樂。
“以馨,嬸嬸有沒有打電話來?”安志輝嘶啞而又虛弱的說。
“沒有,爸爸有事找嬸嬸嗎?”
“哎,你的大學通知書該時候到了呀。”
聽到這裡,以馨心頭一顫,那是她不願再觸及的字眼,淚光立刻在她的眼中流動,但她忍了回去,她不可以在父親的面前為此而流淚,她努力的擠出一個笑容:“爸爸,我不上大學了,我要掙錢治你的病。”
安志輝感動的笑了,單純的女兒還不能將自己的心事掩藏於心不露於表,她那抹笑容是多麼的無奈和心酸。上大學當畫家不一直都是女兒最美的夢想嗎?又有誰會在自己的夢想面前輕言放棄。以馨,爸爸對不起你,一身病痛拖垮了家,粉碎了你的夢想。或許,圓了女兒的夢才是對她最後的父愛補償。
安志輝下定了決心,對以馨虛弱的說:“以馨哪,你幫爸爸去找一個人吧。”
“找誰啊?”父親一輩子都生活在窮鄉僻壤,這偌大的都市裡難道還有他的熟人嗎?
“來,你記一個地址。”
以馨拿出紙和筆,將父親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說完的地址記下。
“爸爸我很快回來。”看著已顯疲倦神氣的父親,以馨在他額頭上了吻了一下,“你好好休息一下吧。”以馨並沒有問要找的這個人與父親的關係。她知道,現在父親每說一句話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氣,她的心裡一陣酸楚。
“你只要說出我的名字,他就會見你的。”安志輝使出全身的力氣說出一句,聲音已經嘶竭。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寶貝女兒,沒有了他,以馨該怎麼生活下去。
照著父親的地址,出現在以馨面前的是一幢摩天大樓。這是C市著名的星級酒店,酒店的大門前是一個偌大的噴泉,那不斷向上衝擊的水柱發出陣陣“嘩嘩”的水聲,淹沒了周圍的一切雜音。在它的四周是一圈細小的噴頭,向中間的大噴池傾射著細小的水柱。其中有幾個噴頭更是噴出如霧的水珠,水霧嫋嫋,亦幻亦真,朦朦朧朧。
在這樣漂亮的地方當真會父親熟識的人嗎?以馨在酒店豪華的旋轉門前停下了腳步,躊躇不前。金色旋轉門的玻璃框裡漂亮的花束在她的面前慢慢的旋轉著,如變幻著的萬花筒。在大門的旁邊,立著一塊金黃色的牌子,上面寫著“衣冠不整,恕不接待”,冷漠的文字讓以馨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皺的襯衣,沾滿泥土的涼鞋,她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自己的打扮與這樣奢華的環境是多麼的不搭調整,一絲自卑感湧上心頭。
一個穿著白色襯衫,深藍色褲子的小夥子走到了她的面前,上下的打量著她,以馨看到他的胸前寫著“保安”兩個鮮紅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