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的夜,沒有退涼,依然悶熱。一盤蚊香在床邊的鐵盤子裡燃燒著,輕煙嫋嫋。但總有那麼一兩隻頑強的蚊子在以馨的耳邊發出讓人心煩的嗡嗡聲,冒著生命危險偷襲她**在衣服之外的肌膚。“啪”,以馨一巴掌打下去,蚊子一命嗚呼,留在以馨手臂上的是一小丁殷紅的鮮血。
以馨輾轉難以入眠,皎潔的月光輕輕撫摸著大地,一切是那麼朦朧,那麼溫柔,她從**爬了起來。月光將窗子投映在地上,絲絲微風輕蕩著樹枝,在地上不安的晃動著。
那隻白色的信封就擺在窗戶前的矮櫃子上,她的夢想就靜靜的躺在那裡。以馨沉重的抬起頭,仰望著廣漠的蒼穹,繁星點點,月如鉤,點點瑩光如頑皮的小眼睛,對著以馨眨呀眨呀。四周蟲吟蛙鳴,此起彼伏,匯成一曲動聽的田園交響曲。多麼美妙的夜晚!
可是以馨凝視著月光下的夢想內心無法平靜。淚珠猶如鑽石晶瑩透亮,再次從盛滿它的眼眶裡掉落。夢想的門打開了,可是路上佈滿荊棘,我赤著雙腳怎麼過去?我的天梯在哪?
驀然,以馨停止了哽咽,一個人名竄進她的腦海,林振生,會不會是她的天梯?
清晨,萬丈陽光從雲層裡透射出來,熾烤著大地。天空剛開始吐出魚肚白的時候,以馨便在朦朧的睡夢中聽見田間有人收穫稻穀的勞作聲,這是稻穀豐收的季節。父親病了,家裡的田地都給了嬸嬸家種,莊稼的收成自然歸嬸嬸家所有。
以馨一夜都未曾安穩入睡,大大的眼睛略顯疲倦。剛穿上衣服,便聽見嬸嬸叫她擦拭傢俱的聲音。以馨拉上裙子的拉鍊,那是一條粉紅色的連衣裙,樣式單一,已顯陳舊。以馨用塑膠臉盆打了水去擦傢俱。其實嬸嬸家有什麼傢俱可擦?家裡除了一臺17吋的黑白電視和收錄機以外,便無其它值錢的東西。收錄機不知道何時被嬸嬸開著,裡面播放著一首首悅耳的歌曲。
追逐風追逐太陽
在人生的大道上
追逐我的理想
我的方向就在前方
帶著一顆年輕的心
沿途裝滿著理想
我的心不斷的飛翔
路不斷地向前伸展
我的方向就在前方
追逐我的理想
心的方向
我的方向就在前方
追逐我的理想
心的方向
我的方向就在前方
追逐我的理想
心的方向
抹著傢俱的手慢慢的停了下來,那些歌詞不斷的在以馨的腦海裡重複著,蠱惑著她那顆蠢蠢欲動的心。我的理想,我的方向,就在前方向我招手。為什麼我卻還要在這裡躊躇不前?以馨,邁出去吧,去尋找你的天梯,去尋找你人生的理想,人生的方向。以馨看著收錄機發愣,周華健還激昂的唱著,她內心也激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