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七章 林中探友
‘砰’地一聲，大門猛地被人給踹開了，那即將靠攏的兩人瞬間彈開，朝門口的方向望去，只見赫連春好似見到鬼一般，大叫一聲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只是那張得開啟的五根手指，根本就沒有一根擋住他那妖魅的鳳眼，另一手則擺動揮舞著，還怪叫地吼著：“啊啊啊，我什麼都沒看見，我真的什麼都沒看見，你們繼續，繼續啊！嗯嗯，我啥也沒看見。”
說是那樣說，赫連春還不忘記悄悄轉悠著那黑黝黝的眼珠子，生怕錯過了這被自己撞破好事的兩人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在他看來這當然是十分之尷尬的事兒，不過嘛，這尷尬的人不是自己就是了。
此時此刻尷尬無比的兩人，立即鬆開對方，各自撇開臉，不過卞昊天卻是瞥向那個罪魁禍首，撞掉了自己的好事，眼前這個傢伙再是莫然的親人，也一概不給面子。
“赫連春，有沒有人教過你，進屋前要先敲門？”
咬牙切齒地問完這句話，莫然氣呼呼地將頭扭到一邊，對上了卞昊天的視線，而他並沒有一絲不自在的情緒顯露臉上，似乎剛才被他撞見之事，並沒有什麼可以讓他不好意思的，唯獨面上那隱忍的怒氣，倒是十分明顯地擺在臉上，告訴門口那鮮紅的影子，大爺他此時很不爽！
“嘖嘖嘖，別不高興嘛，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哪兒知道你們竟然……不顧這光天化日世風日下的，竟然上演激……”
“赫連春！你膽敢再說一個字試試！”
情字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莫然那散發著狼一樣的光芒便朝著赫連春直直地射來，同樣是咬牙切齒地警告著某人，不過那被警告者似乎一點兒也不介意，朝莫然拋了一個媚眼，隨即洋洋灑灑地走到桌邊坐下，翹著的二郎腿在那紅色的錦衣長袍下，抖啊抖的。
“有力氣吼我，就證明恢復的還不錯，我就是想著這個時候你該醒了，所以才百忙之中抽空過來看看的，哪知讓我看到了……呃？咳咳！不說不說便是，我不說還不行嗎？”
厚臉皮地想再次將那少兒不宜的畫面提出，就立即被莫然與卞昊天兩人那天衣無縫的默契，那讓赫連春後背直發毛的眼刀，逼了回去，雙手揮舞著作著投降狀。
“小然，我相信現在的形勢，你已經很清楚了吧！”
收起嬉皮笑臉的模樣，赫連春將身子朝椅背裡一靠，看向莫然的眼睛裡，有些凝重，而微微上揚的眼角，也顯示著他此刻的憂慮。
“嗯。”
簡單的一個字回答，便確定了赫連春的說法，對於他和卞昊天在屋內的談話，莫然從頭到尾都知道，只是因為自己想要躲起來，不想面對才會造成此刻的局面，但是既然奮力地讓自己清醒過來，有些事情該面對的還是要去面對。
傷心的，難過的，想要逃避的事情，給自己這一天的時間，就夠了！
剩下的，只有面對，別無他法！
從頭到尾都保持沉默，不發一言的卞昊天，此時動了動脣角，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只是輕輕伸出了胳膊，毫不在意有赫連春的出現，輕輕地將莫然攬住，那輕擦在莫然肩膀上的大拇指，正凸顯著他此刻對莫然無聲的鼓勵和安慰。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
“我相信他！”
莫然抬起頭來，看向皺眉隱忍著的卞昊天，她知道，他雖然不說一句話，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但是他是真的在意，甚至是害怕著。
他……眼前這個男人，是如此的在意著自己，在意自己對他的看法，是如此的害怕著，縱使強大如他，冷漠如他，也會有害怕失去的一天。
“我相信他不會騙我，他說此事與他無關，我就信！”
輕輕將自己的手放進卞昊天的掌心，莫然將赫連春當成了透明人，雖然口中說著他，表面上在回答赫連春的話，實則好似又陷入了那種，你眼中只有我，我眼中只有你的曖mei氣氛，弄得赫連春乾咳連連，立即站起身來，有些扭曲地笑著：“呵呵，既然如此這就是你們兩人的事了，我先閃了馬老闆還等著我商量新絲蠶的事呢？”
說完赫連春還不忘記朝莫然壞笑了一下，隨即假裝地打了一個惡寒的哆嗦，轉身飄出了屋子，在莫然與卞昊天的注視下，優雅地轉身替他們關上了房門。
只是他面上的笑容，在房門合上的那剎那，轉瞬即逝，餘下的只有無法掩飾的不捨與無聲的嘆氣，赫連春站立在門前，靜靜地閉上了眼睛，做了一個深呼吸，這才再次開啟雙眼，恢復了他一貫的姿態，揚起脣角轉身離開，將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部拋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她好，我便好！
“小然……”
“昊天，什麼都別說，我不會再這麼脆弱了，有些事情有些軟弱，一次就夠。”
心疼地將她扳正對上她的雙眼，卞昊天深深地吻了吻莫然的額頭，輕輕說道：“你也不需要堅強，一切有我。”
“他埋在哪裡？”
“城外。”
莫然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選擇告訴卞昊天，希望得到他的理解，迎上他擔憂的視線：“我想去看看。”
點點頭，卞昊天將她攬進自己的懷中，只是輕輕地抱著她，好像抱著一件易碎品那般輕柔小心：“等你養好身體，我陪你。”
當莫然與卞昊天兩人同時出現在城外樹林的時候，已經是三日後的事情了，而跟隨著他們來探望那個英年早逝的大才子的，還有卞昊天的坐騎，那匹十分有靈性的馬兒，阿八。
將阿八的韁繩鬆開，卞昊天抱下馬上的莫然，衝她點點頭，兩人相視一笑，他隨即拍拍阿八的頭，阿八便搖著尾巴晃悠到一邊去了，而他則牽著莫然的手，帶著她緩緩朝林子深處行去。
走了約莫一刻鐘，遠遠地莫然便瞧見了那刻著黑色字型的墓碑，身子微微有些顫抖，摟著她一直前進的卞昊天，立即感受到了她心中的變化，當即停下腳步，低頭說道：“小然，還行嗎？”
“沒事，我可以！”
深吸一口氣，莫然挺直了脊背，朝卞昊天笑著點點頭，告訴他自己可以應付，這才與他並肩走到墓碑前，蹲下身子放下手中的的酒，就這麼蹲在地上，看著墓碑上無名氏幾個字，莫然抬起頭來看向站在她身旁的卞昊天，有些不解地問道：“為何？”
“晏書傑的離世，對不落城來說，甚至對整個鴻國來說都不是小事，不可大意。”
點點頭，心中已然明瞭其中的關係，她也不打算多問，他們會如何處理晏書傑徒然消失的事情，只是從懷中拿出一把摺扇，那是曾經晏書傑在茶樓裡，為了救自己與三娘對峙的時候，損壞的那把，其實……她一直都沒有忘記，晏書傑對自己的救命之恩。
看著那染有血跡，扇炳和摺紙都有些壞掉的扇子，莫然卻覺得它無比的珍貴，起碼這是他們彼此相處，彼此友誼的見證，對於她來說，不管晏書傑承不承認，他們之間都是有著一份真摯感情的。
“晏書傑，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發生這一切，可是我不會忘了你，這個……我現在還給你。”
身為現代人的她，自然是明白這鬼神一說實屬滑稽，可是此刻她卻寧願這些懸乎的說法是存在的，這樣的話晏書傑是不是有可能就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聲，明白他心中的執念，其實是不值得的？
“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我知道你對我很好，可是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勉強，縱然你現在已經不在人世，我也希望能告訴你我的真心話，這樣你才能放心的離去，再次投胎為人。”
朝著墓碑笑了笑，莫然覺得自己此時的所作所為有些傻，可是現在除了這樣，她也想不出來任何的方式，能跟晏書傑做一次告別，那天……自己被嚇壞了，什麼話都沒有來得及告訴他，他就這麼去了！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在皇宮的時候，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故意輸給卓聶，可是我知道，那張畫著黑馬的紙，是你故意給我的，對不對？所以，在我心裡你才是那個贏家，或許你是為了能讓皇上死心，不再招攬你入朝為官才會故意這麼輸掉一局，但是你還是幫了我，沒讓鴻國陷入困境，沒讓小靈喪失自由，謝謝你。”
聞言，卞昊天微微皺起了眉頭，原本就站得筆直的他，卻因為那輕輕的側頭的動作，顯得有些緊繃，不過視線卻沒有離開蹲在地上，與晏書傑說話的莫然。
“我會的，我會幸福的，我會帶著你臨走前對我的祝福，好好過日子的，也請你能輕鬆走到奈何橋，喝下孟婆湯，再投到一個幸福的家庭，把這輩子沒有享受的東西，一併享受了。”
莫然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伸手拉了拉卞昊天的衣袖，隨即說道：“看到了嗎？他會照顧我的，雖然我知道今天把他帶來有些不禮貌，可是我想讓你知道，我會好好過，我會好好活著，至於你的離開對我帶來的傷痛，我保證我會在今天之後，收起來，因為你不會樂意見到一個哭啼啼的莫然，對不對？”
“所以，我給了自己三天的時間，去緬懷你，再來看你，現在開始我會好好的過我該過的日子，你也是，我們就這麼約定了，那麼跟我乾一杯吧！這樣就算是你我之間，第一個承諾。”
說完，莫然便打開了自己帶來的酒瓶，緩緩起身仰頭喝了一口，忍住烈酒帶來的熱辣，忍住吼間的不適，再將瓶中酒倒灑在他的墓碑前，算是完成了彼此的諾言。
“那麼、晏書傑我走了，有時間我會來看你的。”
將手心交給卞昊天，莫然閉了閉眼睛，為他留下最後一滴淚，便轉過頭來隨著卞昊天離開了這個深幽的林子，強忍著沒有再回頭，而她也因為自己心思的紊亂，並沒有發現卞昊天那緊繃的情緒，以及有些用力的手心。
待二人一馬消失在這寂寥冷清的林子後，墓碑的後面不遠處，便出來了兩抹白色的影子，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離去……
算是解決了心中的包袱，莫然就堅持著要回到莫園，儘管她知道自己目前的狀態不是很好，可是她就是想要回到那個能讓她感覺到溫暖，能讓她重拾力量和歡笑的家，於是卞昊天只能陪著她，騎在阿八的身上，慢慢地朝莫園的方向前進。
遠遠地兩人就發現了些許的不對勁，這莫園的大門竟然大大地開著，而曾如玉此刻卻是一臉焦急地在門外徘徊著，似是在等待什麼。
卞昊天立即輕輕地夾了夾馬肚，阿八便加快了速度，但是並沒有在這人流繁多的大街上奔跑起來，不過眼尖的曾如玉卻瞧見了他們，立即上前說道：“小然，你可回來了，我去妙衣坊找你，赫連大哥說你們出城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這如玉平日裡溫柔嫻靜，很少時間會這樣慌慌張張的，所以莫然敢肯定，裡邊一定出事了，也等不及如玉的回答，她便邁開腳步，朝裡邊走去。
“有人來找風公子，說是有急事。”
猛地停下了腳步，回頭望去，卻迎上了卞昊天有些驚訝的眼神，顯然他也不知道來人會是誰，不過只是那麼瞬間的納悶，兩人心中便有些明白過來，能知道卞昊天在自己這裡的，除了段熙之還會有誰？
果然，彼此心中剛確定了目標，心照不宣的同時，段熙之那藍花花的身影，便緩緩地從廳堂裡邁出，大步跨向門口，莫然便回頭示意如玉，將大門關上。
“民女參見皇上。”
莫然在行禮的同時，如玉也側身行了一禮，這就證明她猜的沒錯，段熙之是表明了身份的，否則如果剛才也不會如此焦急地等在外面。
不過……她微微用眼角打量了一下卞昊天，見他卻沒有任何動作，不由得有些納悶。
“無需多禮，小然……”
在莫然抬頭的那一瞬間，段熙之衝到嘴邊的話卻停了下來，微眯起雙眼看著莫然，那看著她的神色裡，透著些許的古怪的含義，甚至有些不確定。
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莫然這才明白過來，因為身邊有卞昊天的陪伴，又是去見晏書傑，也不好對一個已死之人偽裝，所以她此時的模樣，便是她本來的樣子。
不過因為常年化妝偽裝自己，見過她本來面貌的人除了莫園裡的幾個，便無其他了，所以段熙之見到自己，會有些驚訝想必也是情有可原的。
在莫然暗自腹誹的同時，段熙之的走神也只是維持了那麼一下而已，隨即他便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想必此刻，小然是以真面貌示人的吧！”
“因為某些私人原因，不得不改變容貌，還請皇上見諒。”
“無妨，不過我這次來除了帶靈兒來找赫連，還有一件事需要與風商討，小然可以借個比較安靜的地方給我們嗎？”
“皇上請跟我來。”
莫然也不廢話，當下伸了伸手臂，作出一個請的姿勢，便大方地帶著段熙之與卞昊天，進了後院入了平日裡給赫連春準備的那間房，隨即退出替他們關上了門，絲毫沒有猶豫地就轉身而去。
雖然很好奇卞昊天在皇帝面前，到底是扮演著一個什麼樣的角色，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主僕嗎？恐怕沒有那麼簡單，而這次段熙之親自來找他，會是什麼事呢？是否與晏書傑有關呢？
滿肚子的疑問，都在心中翻騰，莫然卻明白，屋內二人的談話，此時事關重大，就算段熙之真的不介意，自己一階平女，怎麼能偷聽帝王與他暗衛之間的談話呢？
反正……能告訴自己的，昊天一定會選擇性地告訴自己的！
此時莫然坐在遠處的長椅上，逗著莫小樂玩耍，慢慢地心情也有些平復下來，卻不知房內的兩人，此時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和凝重。
“你的意思是，左南風很可能會成為對方第一個要對付的人？”
卞昊天點點頭，無疑是肯定了段熙之的回答，對於最近查探到的這些訊息，他也不想去相信，可是這是赤果果的事實，由不得自己做半點虛假的稟報。
“那你查到了對方到底是什麼來頭沒？”
“屬下無能，暫無任何訊息。”
段熙之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他從未感到如此的挫敗，這次這股暗中的勢力，能力強到讓他乍舌，連卞昊天都無法查到任何的線索，實在不得不讓人憂心：“繼續查，你也知道這件事不能怠慢，至於左南風那邊，我自有安排。”
“是！”
“剛剛，你和她去晏書傑墓前了 ？”
“是的。”
沒有問段熙之為何會得知，卞昊天所能做的便是對他提出的疑問，作出肯定或者否定的回答，只是他有些不明白，段熙之為何會由此一問，君臣合作瞭如此之久，他從來不會過問自己去了哪裡。
而此時，段熙之面上的沉重，讓卞昊天隱約感到有些不安，忍不住將自己的視線，與他的平視。
終究，那個沉默的帝王，身為卞昊天朋友的帝王，還是敵不過心中的那道聲音，嚴肅地說道：“昊天，有件事我想我必須得告訴你。”
因為朵朵自從開了好事之後，三個月寫了六四十萬，朵朵從不斷更親們也是看見了的，當然，除了幾次更新時間晚了，對此還是很抱歉的。
於是，本書在後期部分，這個月開始，減少一些更新量了，不過日更五千是少不了的，因為我除了要好好休息一下，還要籌備新書，咳咳……
所以，親們原諒我吧，對此朵朵很抱歉，日更七千和五千看起來的感覺肯定是不一樣的，但是我能力有限的情況下，我會多更的。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