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弟弟離家出走後,她還沒有見過他。她給他打了無數次電話,給他發了無數次簡訊,他始終置之不理。看來他還是對她報復蘭晶的行為充滿怨憤,他始終不肯原諒她。
離家出走的碧波像一滴落進大海的雨水,消失得無影無蹤。要在1600萬人口的上海找到一個人,其難度不下於大海撈針。
今天的偶遇,實在是上天的特別恩賜。慕容碧浪當然不會放過這難得的一遇。
一連串的問號纏繞著她,她決定進去探個究竟。
她從車上走下來,到了門口,毫不猶豫地按響了門鈴。
不大一會兒,只聽得“吱”地一聲,大門閃開了一道半尺寬的縫,縫裡lou出了一張老年婦女的面孔。
“請問你找誰呀?”
“我找我弟弟。”
“找你弟弟?你弟弟是誰呀?”
“就是剛剛進去的那個年輕人。”
“那你稍等一下,我先去通報一聲。”
“不用了,我直接進去找吧。”
說著便推門而入,將老太太推了個趔趄。
碧浪徑自朝裡走,老太太在後面一邊追一邊高聲嚷道:“哎、哎哎——,你這人怎麼這樣呢?沒讓你進來怎麼就闖進來了呢?”
碧浪也不說話,直接往裡走。
她一把推開了門,看到了令她觸目驚心的場面:只見弟弟倚kao在沙發後背上,旁邊坐著一個四十開外的半老女人,女人左手持碗,右手握著調羹,正一勺一勺地喂著碧波。
從兩人親暱的姿態和女人臉上憐愛寵物般的表情,不難猜測兩人的關係非同一般。
碧浪感到一陣眩暈,她怎麼都沒有想到,一向好學上進、自尊自愛的弟弟竟然墮落到這種地步。
聽到門開的聲音,兩人同時轉過臉來,女人一臉惱怒,碧波滿臉吃驚。
這時,保姆氣喘吁吁地跟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這人太、太不象話了,我剛說、剛說通報、一下,她、她、她就闖進來了,怎麼都、攔不住……”
“你是什麼人?憑什麼闖進來?!”舒雅琪怒聲喝問。
對於她的喝問,碧浪置之不理。她用手指著碧波的鼻子,氣憤地問道:“你、你怎麼墮落到這種地步?!”
碧波似乎不敢面對她咄咄逼人的目光,他把頭一扭,說了句:“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你年紀輕輕、四肢健全,難道連自己都養活不起嗎?為什麼非要出賣自己的靈魂和肉體,吃這種令人不齒的軟飯?你告訴我,為什麼?!”
“我、我不是為了吃飯才這麼做的。我是為了挽救我愛人的生命,蘭晶得了再障,需要一大筆錢,我……”
“那你就出賣自己的人格和尊嚴嗎?”
“在我愛人的生命面前,我連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還在乎什麼尊嚴不尊嚴嗎?”
“啪!”地一聲脆響,一記憤怒至極的耳光打在碧波的臉上。
“你這個敗類!我們慕容家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碧浪氣得咬牙切齒。
一見碧波被打,可把舒雅琪給氣壞了。她早已把碧波視若至寶,所以耳光打在碧波臉上,疼痛卻在她的心裡。
“你到底是什麼人?憑什麼闖進我家裡撒野?!”她噌地一下站了起來。一邊怒喝一邊掏出手機撥號報警。
碧波一把奪過她的手機,往沙發上一扔,說:“不要報警,讓她走吧。”
碧浪把腳一跺,狠狠地瞪了碧波一眼,轉身而去。
一股紅色的**,從碧波的嘴角溢位,緩緩地流過他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這一巴掌打得太重了,他的左臉明顯地腫了起來。
舒雅琪老燕回巢般地撲了過來。用手撫摸著他腫脹的面頰,急切地問:“疼嗎,寶貝?”
“沒什麼。”碧波滿嘴鮮紅地說。
“趙媽,快把藥箱拿來!”
先是用雲南白藥止住了碧波口腔內的出血,然後用溼毛巾捂在他的左頰上做冷敷。
“這個女人是誰呀?”忙完了這一切,舒雅琪問道。
“她是我姐姐。”
“那你現在能不能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
“好吧。”碧波知道不可能再隱瞞下去了,便如實地說出了自己的身份和處境。
舒雅琪終於知道碧波出身豪門,曾在法國留學,回國後曾經擔任廣廈房地產公司的總經理,因與父親鬧矛盾而離家出走。之所以以色事人,是為了換錢為戀人治病。
對於碧波的出身和經歷,舒雅琪並不感到奇怪。她第一眼看到他時,便感覺到他身上散發著一種濃濃的書卷氣息,這種氣息是受過一般教育的人很難具備的,至少要經過大學教育和生活的陶冶才能夠產生出來。
她清楚地記得,在檢視他的身份證的時候,上面的地址是上海市,而不是碧波自稱的江蘇省。她當時之所以沒有追問,是因為她太喜歡他了,她不願因為這個原因而錯失這份難得一遇的情緣。當時她想,反正來日方長,該知道的遲早會知道。
尤其讓她覺得難能可貴的,是碧波從未開口向她要過錢或物。不像那幫以“經營青春”為業的小白臉那樣見錢眼開、貪得無厭。那些傢伙,簡直是一群白眼狼,成天變著花樣向她要這要那,給了便眉開眼笑,百依百順,興致勃勃地抱她上床,十分殷勤和賣力地酣戰一番,把自己當成了掙錢的機器;不給便愛答不理,甚至冷麵以對,你休想從他那兒得到半點溫柔。更有那詭計多端的傢伙,先是不動聲色地對你溫存倍至,等你的慾望被撩撥得熊熊燃燒時,他卻突然以“身體不在狀態”為託辭,冷你的場。世上有幾個女人能承受住這種“酷熱與嚴寒”?等到你答應了他的要求,他的“狀態”立馬就來了。
這種事,舒雅琪經歷的多了。雖然她有的是錢,可是她非常反感他們以這種最原始和低階的方式索取錢、物。
所以,出於防範心理,她在與碧波的協議中,特別加了一條:乙方在獲得交友費用後,不得再向甲方提出包括錢物在內的任何經濟要求,甲方自願贈予的除外。
碧波不但沒有向她提出過任何經濟要求,對她主動贈送的錢或物品,他也常常婉言謝絕。這不能不讓她心中油然而生一種敬意,也愈發使她對碧波寵愛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