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人是有等級之分的。有權勢的人高高在上,享受著榮華富貴。而貧苦的人只能如地螻般的活著,沒有尊嚴。
那一年,我八歲,長年病臥在床的父親去世了。母親緊緊摟著我,哭了一夜。自那之後,本來就一貧如洗的家裡更加困難了,有時候,一天只能吃上一頓飯。
為了不餓肚子,我只能到街上去乞討,那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經常遭到別人的毒打,看盡了那些有錢人的白眼。每次,我帶著乞討來的食物,傷痕累累的回家時,母親總是抱著我哭上很長時間,但那時候,我並不覺得苦,母親的懷抱很溫暖,讓我留戀。
可是有一天,當我捧著乞討來的饅頭回家時,看到了那讓我現在想起都感覺噁心痛苦的一幕。那個猥瑣的男人騎在母親的身上,放肆的大笑,母親頭髮凌亂,雙眼緊閉,衣衫被撕碎,憔悴的臉上有著深深的無助,隨著男人狂烈的動作上下起伏,像一棵無根的浮萍。
我發瘋般的衝了過去,抓住男人的胳膊,試圖將他拽下來。
男人氣憤的將我提起,狠狠的甩出門外,我在昏迷之前,聽到母親的尖叫,還有男人的咒罵,以及那響亮的耳光。
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晨,母親守在床前,眼睛通紅,見
我睜開眼睛,她抱住我又哭起來,想到那令人噁心的男人,我努力掙開她的懷抱,這個懷抱已經不再溫暖,好骯髒!
母親哭的更凶了,嘴裡不斷的喃喃自語,“焰兒,焰兒,別怪孃親,別怪孃親……”
怎能不怪,怎能不怪,我只覺得心裡有股濁氣,但是卻無處發洩。我好恨,可是恨什麼,恨誰,連自己都不知道。
我依舊出去討食,依舊有不同的男人出入我家,母親買的食物我從來不吃,直至後來,我經常幾天幾夜不回家,因為,每回一次家,聽到那些噁心的聲音,我會覺得連自己都變得好骯髒。
那天,我什麼都沒有討到,又累又餓,一個人躲在牆角哭泣,忽然就好想母親。於是,跑回家,家裡靜悄悄的,我鬆了一口氣。
母親躺在**,閉著眼睛,我上前輕輕的叫著,她醒了,伸出手來想撫摸我的臉,可是卻沒有力氣,我預感到了什麼,一下子慌了。
我跑到街上藥堂,哭著喊著懇求著那裡的大夫給我一些藥,可是他們沒有一個同情我,還將我推了出去,說再不走就打斷我的腿。
母親快死了,當時我心裡只有這一個念頭,情急之下就衝了進去,抓了一把藥就跑。那些藥堂的夥計反應過來,真的就拿著棍子追了出來,結果那次,我爬
著回了家。
沒有藥,母親就會死,這時候,才覺得,原來我對母親是那樣依戀,我害怕,怕從此,真的只剩下我一個人。
母親的呼吸越來越微弱了,她艱難的呼喚著我,將那個貼身的木墜拿了出來,那是父親生前刻的,她一直戴在身上,“焰兒,焰兒,你要好好的,好好的……”
我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暈了過去,等醒來時,母親的身體已經冰涼。
我恨!我終於知道恨什麼!恨那些高高在上的嘴臉,恨這個世間的不平等!恨自己救不回唯一的親人。
我到廚房拿起菜刀,衝了出去。我要殺了那些沒有人情味的人。
藥店亂成一團,看著那天打我的夥計驚恐的眼神,我有種報復的快感,我瘋狂的揮舞著手裡的菜刀,只知道砍,砍,砍,砍死那裡所有的人。
但是那時畢竟還小,力氣漸漸用光時,那些人上前抓住了我,把我摁在了地上,我狠狠的瞪著他們,不斷的掙扎著,心裡想著,這次,他們一定會打死我。
是的,他們確實往死裡打我,可是卻沒有打死,有人出手救了我,那是一箇中年男人,眼中有著算計的光芒,看著我時,像看著一件貨物,目光裡有明顯的滿意和讚賞。
他,就是我後來的義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