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兒子變弟弟
那目光彷彿有一種力量，可以硬生生地將兩人相握的手切割開來。燕傲男有些不自在地迴轉過身，不去迴應。
這是一場自助式的晚宴，圍著舞池有著成排的沙發桌椅，方便賓朋們寒暄閒聊。
此刻的龍一歡，彷彿是渾身無力般，有些頹然地坐在了沙發上。神情微怔，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心思，又或者是發洩夠了。
燕傲男反倒是享受這樣的寧靜，陪在旁邊，安靜地端坐著，彷彿不存在一般。
然而卻有目光追在她的身上，她下意識地對望過去，正是站在全場中心位置的那個孩子。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有著好奇的意味。
突然一抹褐色，擋住了她們彼此的視線，站到了那孩子的面前，盛裝的大夫人輕柔的手掌將乖巧的腦袋攏向自己的懷裡。眼睛裡卻透著冷光，警惕般地看向燕傲男，然後才彎下腰，整理了那孩子已經很端正的禮服，一抹優雅端莊的笑才慢慢地自嘴角溢開，面向眾人。
“小燕子，其實她不該對你有這麼大的敵意的。”龍一歡的話欲言又止。
燕傲男回望她一眼，淡笑道：“如果我是她的話，恐怕也會一樣吧。”
他的眸底閃過一絲訝然，隨即又是坦然淺笑，這個女子的大度與寬容才是他所喜歡的吧。心裡面有更多酸澀與惆悵浮起，有些發怔般看著那個孩子，輕聲道：“小燕子，你為什麼會願意陪著我？感激？還是可憐？”
眼前這個男人前所未有的脆弱，她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肯定是有什麼觸動了他的內心。
罪魁禍首卻還是自己吧，她反手握住他的掌，真誠地道：“都不是。”
她真正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的那個原因，是血咒。因為他對她來說，也是很重要的人，她不想要他出事。
他順手將她擁向自己懷裡，微微釋懷地道：“就算你是為了安慰我，才這樣說，我也很高興。”
這下子她立即又成為新的焦點了，儘管只是一個朋友的擁抱，落在別人的眼裡，卻是神色各一。便是連林墨兒也神情複雜地朝他們看過來，那裡面深深的指責意味，還真是令她無奈呢。
輕鬆歡快的音樂聲裡，空氣裡隱含著一股急切的期盼。晚會正廳的大門緩緩推開，一身唐裝的龍坤和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了出來，滿目肅然。目光輕輕地掃了一下全場，每個人都不由輕顫，彷彿那一眼深深地看到了自己的內心。
跟在老爺子身後的林管家，瘦長的身子微微地躬著，恭敬而有禮的模樣，卻在看到龍一業方向的時候，神情一頓。
老爺子倒是一臉的坦然，仰首闊步地往那個孩子方向走去。龍一歡卻神經質般看了龍一業方向，然後轉過視線，彷彿忐忑不安般對燕傲男道：“小燕子，如果我曾經對你有過什麼隱瞞，你會原諒我嗎？”
“當然會。”她笑得很暖：“你是我的朋友。”
總是在幫我，她在心底補充道。
愈發患得患失的感覺，索繞在心際，他用力握緊她的手道：“對不起，我以為自己會有機會的。其實那個孩子，不是他的。”
“啊？你指這個？我已經知道了。”她有些愧疚地別開眼，自然明白他所說的機會是指什麼。
不過，從他嘴裡聽到這個訊息，還是莫名覺得心安呢。原來那個孩子真的不是龍一業的，心裡彷彿被一縷陽光照亮，臉上的笑意也更濃了。
管場內的那些賓朋們怎麼想？她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一直以來，她對那個人痛徹心扉的劃清界限，還有相思入骨的想念，都是因為自己內心的那道障礙。
“你知道了？什麼時候？”這一次反而輪到他變得不淡定了。他一直以為，她堅定願意陪在自己身邊的原因是不能接受那個孩子。
“龍一業跟我說了，也沒有多久。”她臉上微紅低下頭去。
“什麼？他說什麼你就信嗎？”龍一歡的心更酸更澀更難過了。
如果那個人沒有出現，如果今天這場認祖歸宗的盛會木已成舟，你還會對大哥他心無芥蒂嗎……他沒有繼續問下去，只是突然覺得自己輸得很徹底。
晚會中央的舞臺上，老爺子的客套話也說得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微咳一下道：“最後，歡迎大家今天晚上來參加不屑子龍遠清之子龍一凌認祖歸宗的儀式，見證這個孩子的名字被寫進龍氏族譜。”
林管家呈上來紅黃相間的布帛裹住的薄子，一用佈滿了皺紋的大掌，緩緩地開啟。龍一凌的名字早已並排於龍一業、龍一刀、龍一歡寫在同一頁紙上。
全場譁然，大家面面相覷，一時間場內大噪。似乎大家都很好奇龍家怎麼會有這麼一號人物叫龍遠清？傳聞中龍一業的兒子，怎麼又會變成了他的弟弟？
儘管事先已經有心理準備的燕傲男，也全然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她的目光率先看向當事人林墨兒，而她已經搖搖欲墜如狂風暴雨當中的一葉輕舟，雙目泛紅地直直地盯著龍一業方向，滿臉的不敢置信。
她看的自然不是龍一業，而是他身邊那個平素很大牌，走到哪裡都威風八面頗受人尊重，被稱一聲“龍導”的大導演。
此刻的“龍導”，像是個做錯事的兒子，微垂著腦袋，有些不安地迎著林墨兒的目光，神情頗為複雜。
“今天是你兒子的大日子，你能來至少代表了你的態度，過來帶他走完儀式吧。”龍坤和朗聲道。
龍遠清看了一眼龍一業，終於還是邁開步，朝舞臺中央走過去。周邊的人流和好奇的喧鬧聲已經漸漸朝腦後遠去，他的眼裡此刻只有那個孩子。
一步一步，更近了，四十多歲的老男人，正是展現成熟魅力的時候。他伸出手掌朝著那個孩子的方向，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絲顫音道：“小凌，你好，我是你的爸爸。”
那個孩子烏亮的眼睛寵辱不驚地看了看他，又抬頭看了看大夫人，最後目光落在了林墨兒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