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看在眼裡,怒在心裡,嘴上關心的卻是另外的事:“你住在我的房間裡,那嚴洛住在哪裡?他自己那間嗎?”
狐狸精弄了弄自己的被扯亂的頭髮,並不著急答話,眼看桃夭著急地伸手又要扯她頭髮,才慌張地退了一步:“這個嘛……你可以猜猜看啊?”
桃夭心裡稍稍有些寬慰,至少這個麗塔還沒有登堂入室爬到嚴洛房裡去。但這隻能使她臉色稍霽,並不能使桃夭完全釋懷:“客房那麼多,沙發那麼多,你偏偏要住我那裡,堂而皇之地偷東西。我看你就是最無恥的小偷……哎呀,我說錯了,小偷最起碼還偷偷摸摸的,知道廉恥,你倒是沒臉沒皮的,侮辱了小偷了。”
“什麼?”麗塔眯著眼睛,顯然生氣了。其實她對桃夭的東西有多大的興趣?只有一點點禍害的興趣而已。要不是為了幫趙蓉把藍寶石項鍊弄到手,哪裡用得著這麼大的動作?
“我……”她正要諷刺回去,卻是因為看到什麼戛然而止。變臉如翻書一般換上了一副溫和的模樣,衝著門口笑道,“老闆您回來啦!”
“嗯。”
桃夭一聽這個男聲,卻是感覺呼吸一窒,再扭過頭去,見著那一張熟悉的臉竟是鼻子泛酸。
嚴洛什麼都沒有變,變的只有西裝的款式,領帶的顏色。他眉眼秀氣,步伐不快不慢地走來,就像平時上下班那樣。絲毫沒有因為屋中多出個女人而有一點點情緒變化。
雖然桃夭認為,麗塔才是那個多出來的礙眼女人。
他依舊俊逸地瀟灑,淡漠坦然。而桃夭卻覺得自己在他面前,像老了好多歲,憔悴不已。
或許女人的心理作用就是這樣,或許桃夭真的因為身外事,身內病變得無力了不少……總之在嚴洛面前,她甚至找不回質問的勇氣。
當年,她還可以指著他的鼻子罵矮個子小白臉,姐姐分分鐘把你拍死在牆上,想摳都摳不過來。
而如今……她就是失去了事業,失去了朋友,失去了一切。卻連張口問的勇氣也沒有。
也許答案她已經知道,又何必再去自找苦吃,平添一道傷痕。
難道非要聽到嚴洛親口說活該才甘心?
喜歡一個人真的可以把自己變得卑微啊。桃夭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只是淡淡地說:“你找我有事嗎?”
嚴洛終於轉過頭拿正眼看她了,沒有什麼表情,也並不說話,彷彿桃夭問了一個極其可笑的問題。
“怎麼了?我聽吳沫沫說的,你想把她派到西伯利亞去?”桃夭向嚴洛走過去,臉上的肌肉似乎也僵硬了,沒什麼表情。
“我找你沒事你就不打算回來了嗎?”嚴洛諷刺她。這個女人有多麼雙重標準,他不過幾天不歸家,她就大鬧辦公室,叫罵著讓小三狐狸精滾蛋。她自己十五天不歸家,一點音訊都沒有卻還問他什麼事?
桃夭沉默了一下,不滿道:“那我回來就是為了看這個?”她指了指花枝招展打扮的跟參加晚宴一樣的麗塔。
那個宣兵奪主,看著更像女主人的麗塔見嚴洛的視線看了過來,忙無辜地笑了笑:“不好看嗎?我以為桃夭姐也覺得不錯呢……不然我換下來好了。”
“挺好看的。”嚴洛打斷了她,示意不必那麼麻煩。
桃夭聽到他對麗塔的讚美,寂滅的情緒卻又死灰復燃了一般,燃燒起來。
衣服她也穿過,項鍊她也戴過。換來的就是嚴洛的一句虛榮……
憑什麼同樣的東西,放在麗塔身上,嚴洛就說好看?
“那都是我的東西,你好像有點借花獻佛的意思。是不是也該問下東西的主人啊?”桃夭儘量讓自己的話不要那麼難聽,殊不知她現在說什麼都逆嚴洛的耳。
他低下頭,在桃夭耳邊,聲音很低沉:“你的東西?這裡沒有你的東西。”呢喃的語調,卻能讓人涼到腳板心去。
桃夭皺眉看他,嚴洛就接著把話說下去。
“試想……我把大巨人掏空了,你可能就會因為一錢不值的股票,一些商業貸款而破產。如果你破產了……你就是負資產。還能說這些東西是你的嗎?”
趕盡殺絕?桃夭心裡一咯噔,卻是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也許是她的臉色太難看了,嚴洛並沒有再步步緊逼,反而給了她一個臺階下:“你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認錯求饒道歉,或者是發誓……隨便什麼,只要是對手的服軟,承認失敗,對於嚴洛來說都是滿滿的成就感。
桃夭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明白了他的意思沒,還是不說話。
“你沒有什麼要說的?在消失了整整十五天之後?”嚴洛破天荒耐著性子誘導。
什麼?這會輪到桃夭皺起眉頭了,她真是疑惑不解。消失十五天又不是她願意的……普通人在丟了自己大半生的心血以後恐怕早就耐不住壓力崩潰了。她在病魔下苦苦掙扎,還能站在嚴洛面前……簡直就是輝煌的奇蹟。
她要在嚴洛面前炫耀這輝煌?別傻了……她戰勝了低谷的情緒,沒有被挫折打垮,卻是感情的失敗者……
徹底的loser,有誰聽過失敗者還發表宣言感言的……
嚴洛見她遲遲不回話,耐心也失去了一大半:“既然你沒什麼好說的,就好好待在家裡吧,祈禱一下自己不會變成負資產。”
“你到底要我說什麼?”桃夭真是不解,還有什麼是他沒有得到的?
嚴洛沒理她,也不知道在生什麼氣,徑直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桃夭卻絞盡了腦汁,她想不到嚴洛想要她說的話,卻想到了自己非常想說的。她瞥了一眼麗塔,口氣似是不在乎:“既然她那麼喜歡二手貨,喜歡別人用過的東西,那就隨便她收著吧。”
麗塔氣的歪鼻子瞪眼,卻不敢表現的太明顯。嚴洛則是陰森森地看了桃夭一眼,似乎覺得這個“二手貨”,別人用過的東西……意有所指一樣。
桃夭在他旁邊坐下來:“幹嘛?這個二手貨又不是說你,你激動什麼?”
她是失敗,是頹然,但是卻不能讓她拔掉自己的保護刺……無論情況對她多麼不利,桃夭也一定要在氣勢上打贏每一場女人之爭。
只是嚴洛不高興,非常不高興。桃夭這種寧折不彎的性子,完全不知道變通的性子,讓他一點快感也沒有。他想著再做的狠一點,再做的絕一點,就可以享受她又跪又趴,抱著他的腿哭著求饒的慘狀了。
誰想到她即便心情抑鬱,對麗塔依然還是那麼排斥,凶猛似老虎,永遠佔上風。
誰想到她失蹤十五天還是毫無悔意。
誰想到她抗壓能力這麼強,讓他一點勝利果實都嘗不到……
嚴洛輕輕握了握拳頭,也許並不
是她彎不下腰……只是力度不夠。
只要壓力夠大,力度夠強,根本沒有折不斷的東西。
他還做的不夠。
桃夭四顧,並沒有注意到嚴洛越來越陰沉的臉,隨意地一問:“你讓她睡了我的房間,鳩佔鵲巢。那我呢?”如果可以的話,她還真想趁機把麗塔趕出去。
“你睡原來的地方。”嚴洛勾了勾嘴角,似乎在假笑。
原來的地方?桃夭朝二樓的臥房一一看去,想了又想。既是原來的房間,肯定就不會是客房……除了客房還有什麼?
難道是……嚴洛的房間?
她帶著一絲不確定:“也好,反正我們本來就睡一起。”
嚴洛並不接話,似是默認了。他跟桃夭還是名義上的夫妻,不管這個麗塔是什麼想法,都不能改變這樣的事實。
至少……在這件事上,其他人都是外人。他們的祕密不應該被外人知道。
桃夭和嚴洛假兮兮的秀秀恩愛刺激一下麗塔,她心裡卻是沒什麼想法,更不懂嚴洛怎麼突然又轉了性。
對於桃夭來說,打了個血肉模糊,給幾塊糖果吃是沒有用的。就像麗塔一天不走,嚴洛就算髮下毒誓,也不能改變她心中的介懷。
何況不止麗塔的事情,她還處在低谷期,這樣的後遺症很快就顯示出來了。
桃夭自從進了嚴洛的房間就垮下來了,因為只有她一個人,她什麼都不用思考,呆坐在**,沒有表情,沒有言語,更不想挪動一絲一毫。就持續著這樣渾渾噩噩的狀態一直到晚上……
以前她的目標很明確,她有事業,有好朋友,有一個不喜歡她的老公。她所有的目標都只在嚴洛身上,只要讓他不討厭自己,那都是莫大的喜悅。
可如今她什麼都沒有了……那個喜歡的老公也是無望。
明明知道他不討厭自己都像是小概率事件一樣奇蹟,就更別說哪一天能和自己心有靈犀,互相傾心了。
既是奢求,心思的變化也是天翻地覆。她看著嚴洛簡單整潔的屋子,除了原來僅有的一些悸動,更多的是更復雜的情緒。
就像一件肖想很久的珍寶,在稀罕的同時又明白永遠不可能屬於自己。那麼連帶伸出去的手都會帶了猶豫。
她還要繼續嗎?
桃夭明白自己放棄不能,卻也清楚拖著也是徒勞。增加的,就只有自己的怨念和傷感了。
一直想著這個問題,什麼都沒有了的桃夭,僅有的東西,恐怕就只有對嚴洛的喜歡了。
她的感冒還沒好,空調不敢開,喝了兩包沖劑又出了一些汗。想的頭疼腦熱實在痛苦,乾脆一頭倒在**睡了。
於是嚴洛晚上加班回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個汗泥泥的人連衣服也也不脫,在他的乾淨的大**滾來滾去。
“你洗澡了嗎?”他嫌棄的說。
桃夭不理他,自顧自將身上的汗都蹭在乾淨的床單上。似乎糟蹋上面清爽的氣息,就是她的樂趣。好像**嚴洛的床單,就有一丟丟在**嚴洛的感覺。
“你這樣睡不會不舒服嗎?”反正他是忍不下去的。
“呵呵,”桃夭嘲笑他,“我前幾天感冒發燒,天天都渾渾噩噩的。”
“所以?”
“所以我已經很多天沒洗過澡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