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扳手腕
接下來的幾天，小陳虞過得無憂無慮。她開心，章暖月也高興，杜悠看在眼裡，默默養精蓄銳。
小陳虞終於約好日期，就在晚上，正式和那邊的“家人”進行“談判”。
晚八點，杜悠一行人準時來到名築茶樓。二樓的茶座，早已有人等候。
同樣是三人，不同的是對方兩男一女。
這是杜悠第一次見陳明道，他看到杜悠，文雅地伸了伸手：“請坐。”
杜悠坐下後，他給杜悠和章暖月、小陳虞倒茶，給自己添茶。
這個人的氣態從容，手法老練而穩固，光從一個倒茶的手法，就能令人發現太多東西。譬如他的手臂不粗但有力，多半練過內家拳。
杜悠也練過內家拳，所以能從他的動作上看出一些痕跡，這個人的內家拳功夫圓潤自如，再加上他為人低調。假如他出手，會很像一種動物，眼鏡王蛇，專吃蛇的蛇。
“我叫陳明道，陳是耳東陳，明是日月明，道是道路的道。我知道你叫杜悠，她是章暖月。陳虞，你這樣真的讓我很為難，我最近天天都在想，要是怪下來，我該怎麼解釋？”
他直接切入主題，其實並沒有在意杜悠和章暖月，而是直接同小陳虞對話。可見小陳虞在他的心中，地位相當重要。
小陳虞成竹在胸，不慌不忙：“我會向我媽媽解釋，他們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該自己獨立生活一段時間。”
小陳虞並不擔心陳明道會多生是非，因為先前已經進行過溝通。這次安排會面，不過是陳明道提出來要見而已。他也是為了交差，否則大可不必多此一舉。
眼看小陳虞表現出這樣的態度，陳明道不再追問，他將實現投向杜悠：“小夥子身手不錯，請問出自哪家？”
哪家，可以說是問家庭，也可以理解為問你的老師是誰。像這樣的場合，杜悠自然不好意思像糊弄柯善勇那樣來一套什麼家窮人醜一米四九這樣的話。
不過要是隨隨便便就把自己的老底扒個精光，給一個才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看，那除非是腦子進水的人才幹得出來。
“這重要嗎？”杜悠含笑著問，“這孩子不願意跟你們走，我認為這才是重要的事情。”
“所以你認為一個不到十歲大的孩子，現在就可以決定自己的人生？或許她應該在學校在輔導班，而不是成天跟著你們玩過家家的遊戲。”
杜悠點了點頭，很贊同陳明道的說法：“所以我們給她報了學校，也找了輔導老師。明天開始她就要讀書了。”
陳明道無奈搖頭，杜悠太容易堵住他的說法，要換個方向。
“如果她有危險了怎麼辦？”
杜悠爽朗笑道：“我會保護她的安全。”
陳明道眯了眯眼睛：“哦？”
杜悠放下水杯：“你可以試試。”
“那就來一種最簡單的好了，趙四，你和他扳扳手腕。”陳明道對身後站著的保鏢說道。
這裡不方便施展拳腳，扳手腕確實是種不錯的方法。
陳明道起身讓座，他身後那精瘦的男人坐下來，伸出左手，輕輕擱到桌面上。
這男人鸛骨高，鼻子尖，身軀瘦弱，眼睛卻炯炯有神。一雙手就像螳螂臂，手臂前半截都是黑黑的，手指頭卻異常的有些粗。
“你好啊，如果待會兒手斷了，可別怪我沒留手，我這個人不太分輕重。”
這趙四的聲音也帶著啞啞的感覺，好像喉嚨被火燒過似的，讓人聽起來很不舒服。當然，最讓人不舒服還是他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那種凶殘氣勢，以及不把人放在眼裡的傲然。
似乎在他看來，杜悠雖然比他壯實，但只要他一發力，杜悠就不堪一擊。
小陳虞家裡派來的人，敢有這樣的傲氣當然有他的本事，但杜悠還真的不信這個邪。
“你儘管用力就是，我沒那麼脆弱。”杜悠坐了下來，淡淡一笑，伸手過去。
兩隻手緩緩握在一起，趙四邪邪一咧嘴，開始發力。
他在白山黑水長大，天生就擁有怪力，曾經和豹子搏鬥，也從虎口逃生。後來學習螳螂拳，這兩年來到陳明道身邊，從來沒有遇到過真正的敵手。
很多人在他的面前，就像是紙做的一樣。要不是覺得血濺在身上不乾淨，他甚至可以把人撕成兩半。
極少有人能接得住他的拳，陳明道是頭一個，所以他跟在陳明道身邊做事。
今天他執行任務回來，被陳明道叫到這裡，本來就沒把杜悠放眼裡。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靠打出的一點點名氣就以為自己了不起。這就跟那些剛出茅廬的小子拿了把西瓜刀砍了幾個人就以為自己是某某幾條街的老大一樣可笑而不自知。
碰到真正高明的人，不過是土雞瓦狗一樣脆弱而已。
所以趙四一開始就沒打算留手，也沒必要留手。
可是他很快就驚訝地發現，杜悠竟然留了手。
杜悠的確留了手，趙四是強手，但說到底，他只是陳明道的手下。如果連陳明道的一個手下都要拼盡全力去對付，那隻能說明一點，那就是他不配和陳明道坐在一張桌上談。
杜悠留手，既是一種自信，也是證明自己的資格。
好在這種留手，沒有發生烏龍。杜悠能感覺得到趙四在發力，趙四是左撇子，左撇子的人都有著某種天分，很可能趙四就是擁有那種怪力天分的人。
趙四的力道一會兒左一會兒右，還在層層加深投入。
幸好的是，這種力道對於杜悠來說，並不是什麼太大難題。如果外家拳是鍛煉出身體肌肉力量的話，那麼內家拳就是調動身體每一塊肌肉協調執行的方式方法。
趙四仍然還是停留在外家拳的階段，並且連巔峰都不是。
趙四的臉色漲紅，渾身的青筋就跟蚯蚓一樣冒出來。
杜悠如同一樽石像，你強任你強，我自清風拂山崗。
僵持三分鐘後，趙四收了手，說了四個字。
“後生可畏。”
他退回到陳明道身後，低眉順眼，黯然神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