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做個好人
“方老，方老……你……”杜悠放下方老，目光中帶著些許迷茫，看向一旁的國安人員，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據趙玲說，方老是獨身一人，未曾娶妻婚配，也沒有子女。唯一收的幾個弟子，也是死的死，傷的傷，完好的幾位，倒也陪在病房。此時，他們流下無聲的眼淚。
杜悠走開幾步後，靜默一會兒，轉身出去了，這是留給方老親朋好友的時間。在門外等了一會兒，國安的人出來了。
這時，趙玲他們也過來了，還有周英臺等人。
他們進去之後，過了好一陣才出來。依稀可見，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些許淚痕和傷心。
方老第一次詐自己死了框杜悠，杜悠當時還覺得這個人真是老不休，有點過分，怎麼拿自己的死搞事情。如今方老真的死了，才發覺以前那些對方老的看法，真的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的人離開了這個世界，從身邊永遠的消失了，再也不會回來。這個人，他本來是構成周圍喜怒哀樂色彩的因素之一，如今，他沒了。
空落。這是杜悠的感受。
“方老，交待你什麼了？”幾人中，周英臺算是比較快恢復正常情緒，他強忍著傷心，詢問杜悠。杜悠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指了指走廊出口：“我們到那邊說吧。”
外頭是陰雨，站在屋簷下的幾人，任由細雨落溼鞋面。杜悠望了望周英臺等人，說：“方老，什麼都沒告訴我。當我靠近他時，他就是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就仙去了。可能你們不會相信，但事實就是這樣。”
這是很難以相信的事情，特意把杜悠叫過來，卻什麼都不告訴，方老用意何在？
周英臺他們也不是什麼蠻不講理的人，倒是能理解。只是還不能理解清楚，畢竟，杜悠告訴的內容，實在讓人想不通。
箇中體會，只有杜悠自己能體會到一些。
“方老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是，已經把什麼都說了啊。”
發生了什麼事，要做哪些事。出現哪些人，就針對他們。方老，這是用無聲的態度，表明有聲的任務。恐怕他臨死前下的這一步棋……
不得不走，不得不做。
“方老，有沒有交代過你們什麼？”杜悠轉向周英臺他們。
這個問題可算是問到點子上了。杜悠原本就是意思意思問一下，沒想到周英臺想了一下，還真答了：“方老事先交代過我們，如果你要做的事情不過分，就別管，不但不要管，還要配合。”
杜悠真是大吃一驚，恨不得轉身就回去病房握住方老的手哭喊：方老啊，您對我真是太好辣！
死前還交代屬下這種事情，雖然說有配合去完成打擊一公司，對付幕後的那位方洛城的意思。但是，這也給了杜悠相當大的許可權！
想想看，如果以後和什麼黑道大佬對上，不但可以拉著佑安保去正面硬剛，還能叫上國安的弟兄們……那畫面簡直不要太美！
只要完成任務，不但可以替方老報仇贏來國安的信任，又完成打擊一公司的目的為將來佑安保的擴張騰出空間。一舉多得，卻又那麼的流暢自然。
方老真是人老成精，步步都設計得恰到好處。明明是一個局，卻叫人看不出刻意的痕跡，還讓人甘心往裡跳，全力以赴地跳。
“方老，你就是放心地去吧，你的想法，也許沒我想的那麼複雜。不過，我會去做到，不管是為了什麼。”
杜悠下定決心，一定要在周英臺他們的配合下，搞垮一公司。
“我必定會誅殺方洛城，替方老報仇！”
這邊的事情處理完後，趙玲負責送杜悠。周英臺他們，還要幫忙處理方老的後事。
杜悠同趙玲，走在夕陽下的小道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你說方老他的哥哥，怎麼下得去手。畢竟是自己的親弟弟，血濃於水，就算理念不合，也不至於到那種地步啊。”趙玲踢開腳邊的一顆小石子，看了杜悠一眼，嘟嘴道，“你們男人是不是都這麼無情。”
“沒有啊，你不要亂放地圖炮。”杜悠笑了笑，接著說道，“一正一邪，理念不合，到最後
哪怕是親兄弟相殘，我真的一點都不奇怪。這種事情很可怕，但更可怕的事情，到處都在發生著。”
“兄弟父子，為了金錢斷絕關係甚至分個生死；妻子兒女，為了一時歡愉不顧家庭家破人亡；摯友同袍，為了理想走在一起因為利益而陌路。這樣的事情，日日夜夜都在發生。我想說，至少方老和方洛城，還是因為各自的人生理念衝突太大。”
趙玲點了點頭：“是啊，方老正派，以身作則，他對我們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年輕人不能長歪，長歪了就殘了’，那時我們還覺得他說著好玩一樣，現在想來，都是道理。反觀他的兄長，追求個人利益，追求稱王稱霸，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說到這裡，趙玲停住沒說，似乎是有什麼話想說，但是又不想說，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杜悠又是樂呵樂呵，輕笑一聲：“怎麼，你覺得我也在朝著那個方向靠攏？”
趙玲反問：“難道不是？”
仔細想想，杜悠這一路，走來的都不是什麼善男信女的路線。打打殺殺，好像也不少。佑安保的擴張，也在不斷進行中，最後佑安保會變成什麼樣子？
誰又敢說，它不會變成第二個一公司呢？就算現在佑安保是因為一群有理想有道德的人建立起來，那以後呢，再過十幾二十年，那時，佑安保一定很強大吧。
“我不會跟方洛城一樣，這一點，我很肯定。對於方洛城來說，事業永遠是第一位，而我，永遠事業都是第二位。我在乎的是我關心的那些，是不是守護好了，這才是最重要。”
杜悠仰頭看了看天邊的夕陽，火燒雲的樣子很美，半邊天都是染紅的顏色。
“如果有一天，你對我開槍，說我是大哥大，不是好人。到那時，請你不要開槍，因為我願意解散組織，做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