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曦站在門口,手裡拽著塑膠袋,想說什麼,又欲言又止。
“你要不要進來坐會兒?小圓和大力去買菜了,我怕他們走丟,去看看他們,小葉在家裡。”
“哦,好的。”任曦似夢初醒,把手裡的袋子遞給趙歆,“我姥爺讓我帶過來的,他朋友自家果園產的梨,施的農家肥,天然的。”
手伸出去,又發現趙歆要出門,連忙尷尬地收回去:“你快去吧,我把梨提進屋。”
葉若青扒在門口探頭探腦的看熱鬧,任曦跨過門檻時,捏著嗓子叫了一句:“喲喲,霸王花,你也來了啊~”
任曦斜睨她一眼,伸手在她臉上一捏,葉若青捂著臉蛋嗷嗷嗷地衝趙歆叫喚:“趙歆,任嬤嬤又捏我的臉!”
最後被無法忍受眾多外號的任曦捏著臉蛋擰進屋。
葉若青捂著臉還要繼續賣麻將的安利:“任嬤嬤,你聽說過血流成河嗎?”
事實證明,土豪兄妹不可信任,土雞活魚是有,買回來卻不是好生生的處理乾淨放在鍋裡,而是滿天井的雞飛狗跳。
皮蛋哥抱著那堆辣條,一定要和眾人回憶童年,讓小圓去拔幾根雞毛做毽子,說天井這地方剛剛好,等會兒可以踢踢毽子活動筋骨。
小圓問:“你怎麼不去拔?”
皮蛋哥為難的說:“我怕雞……”
老母雞眼露精光,凶神惡煞,小圓握著菜刀,猶豫著不敢上前:“哥,我是先殺雞再拔毛還是先拔毛再殺雞啊?”
“都行吧……哎哎,還是先殺吧,這雞凶,太凶了!”
“它要啄我怎麼辦?”
皮蛋哥抓了把小米:“我吸引它注意力,你趁機不備,一刀斃命,妹子過來,先繫個圍兜,小心血濺身上了。”
老母雞驍勇善戰,一時天井裡咯咯噠哇哇哇人聲雞叫聲此起彼伏,驚得屋裡的眾人齊齊出動。
“怎麼了?”
屋內葉若青在教任曦打血流成河,天井裡,卻真真是血流成河,老母雞全身浴血,所向披靡,小圓拿著菜刀,躍躍欲試又不敢上前,昏血的皮蛋哥一臉昏厥的表情。
“難怪是花瓶……”
任曦脫了外套,走上前去,奪過小圓手裡的菜刀,腳一踢,把接血的小碗踢到老母雞邊,然後踩住老母雞腳上的繩子,手一捏,捉住雞脖子,手起刀落,老母雞翅膀一抖,一道血流緩緩流下,動作之利落,令人驚歎。
小圓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嚥了咽口水。
“我口袋裡有紙巾,擦擦臉,你臉上全是血。”
“哦……謝謝啊。”小圓從任曦口袋裡掏出紙巾來,給了皮蛋哥一張,自己又拿了一張。
“葉小青,把廚房裡的熱水和盆拿來。”
“我去拿。”
小圓飛奔進屋,葉若青打趣道:“小圓臉,看你一副崇拜的樣子……嘖嘖嘖,不過你沒機會了,四毛妹捷足先登!”
“你在說什麼,二缺!”小圓敲了敲葉若青的頭,“就是感覺任曦人似乎還不錯的樣子……”
午飯只有任曦和趙歆下廚,葉若青因為有多次煮泡麵經驗,在一邊打下手,土豪兄妹十指不沾陽春水,窩在天井裡研究毽子,後來葉若青提了爐子出來,讓他們守著雞湯。
香菇燉雞的香味,吸引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慕斯揹著大包站在門口,仔細嗅了嗅:“什麼東西啊,這麼香!”
葉若青拿著大勺出來,看到慕斯,驚呆了:“你們真是組團來的嗎?”
慕斯說:“什麼跟什麼啊,我來找我女朋友的,她在嗎?”
葉若青把勺子塞給慕斯:“快去快去,她們都在廚房裡,還有菜沒摘呢。”
然後蹲下來,撿了兩根雞毛蹲爐子邊,口水滴答的守著那鍋雞湯。
“看看,什麼叫安逸,這就叫安逸~”飯上了桌,麻將桌也支好了,葉若青充分利用現有人力,下桌的人吃飯,吃完飯就替換。所有人都吃完時,麻將已經搓了兩圈。慕斯和葉若青都是熟手,就下桌做陪,葉若青念念不忘那鍋雞湯,經常開小差,時不時盛完雞湯,啃個雞爪,趙歆手氣不好,一人也難敵其餘幾人,輸的一塌糊塗。
“完蛋了!”
眼看著趙歆又是一手爛牌,葉若青這才良心發現,擔心起自己的債主來。
這樣輸下去,明天還有辣條吃嗎?
趙歆摸了張牌,瞧了瞧桌面,問:“任曦你聽牌了嗎?”
“聽了。”
“胡什麼?”
“三六九萬。”
趙歆甩出一張三萬:“給你。”
“喂喂,有你們這麼作弊的嗎???”
小圓和皮蛋哥哀嚎,葉若青盯著那張三萬,眼睛都直了。
“你怎麼能出三萬呢!你在拆自己的牌嗎?再摸一張你就不用賠錢了!”
“行了,給錢。”任曦伸出手,葉若青憤然地掏出一張五十的遞給她。
“任嬤嬤,找錢!”
趙歆說:“不用了。”
“神馬?!”
任曦說:“你不知道以前趙歆都是把零花錢上交給我的嗎?”
情敵?!
葉若青酸溜溜地說:“你們以前關係都那麼好嘛?”
“沒錯。”任曦一邊數錢一邊說,“我們衣服換著穿,錢一起花,從幼兒園到大學都是一所學校……”
“這有什麼。”慕斯在一邊滿不在乎地說道,“小葉子還搶過我的內褲穿……”
“你說清楚點!”
這次換另外的兩人不爽了。
慕斯慢悠悠地補充:“那是新的內褲,被我先買了小葉子眼紅了哈哈哈哈……啊啊!好痛!女朋友你好凶!”
到了下午,任曦大獲全勝,手邊一堆毛票,任曦把這些錢塞進包裡,說:“晚上不在家吃了,我帶你們出去吃。”
“這裡有什麼好吃的?”
趙歆心領神會:“那可多著呢。”
六人浩浩蕩蕩出了門,從這間房子開始,沿著熟悉的道路前進,路邊有烤的香噴噴的玉米,有年糕,有烤串,還有數不清的回憶和夢想。十二年前,這裡曾有兩個女孩,帶著青春裡最璀璨的笑容,一齊分享著北上前的大餐。
如今,她們再次歸來,十年來的痛苦和怨恨盡數煙消雲散。雨過天晴,一片美好。
慕斯說:“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兒。”
“什麼事?”
“我們得去大廣場一趟。”
“幹嘛?”
“祕密。”
幾人捧著吃得滾圓的肚子順道消食去逛廣場。市中心最大商場的led屏上,突然出現了慕斯的臉。
葉若青一頭黑線:“四毛妹,你要幹嘛。”
慕斯認真地說:“給你們驗收成果啊,還敢說我唱歌沒感情嗎?”
螢幕上,是她在錄音室錄的一首《為你而活》,這是她海選時唱的歌,也是她被批評的最多的歌。
而現在,依舊是狂潮般的氣勢,細細品味,卻滿是繾綣。
夜幕下,任曦抬頭看著螢幕,嘴角突然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還不錯嘛。”
小圓在一邊起鬨:“小葉子,四毛妹都給任曦唱歌了,你呢?”
葉若青豎著耳朵向後仔細聽了聽:“咦,後面廣場上好像在放我的歌!”
眾人齊齊向後看去,只見廣場上的一群大爺大媽圍著一個大喇叭,抖腿擰腰,跳廣場舞。
“春天裡地小呀小甜心~夏天裡的小呀小甜心~秋天裡的小呀小甜心~冬天裡的小呀小甜心~一年四季都是這麼愛愛愛愛你~”
皮蛋哥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這誰寫的詞啊,肉麻。”
“廢話,我詞曲雙修,當然是我寫的,趙歆,我們過去看一看吧。”
任曦打趣道:“喲,你們家葉小青不錯嘛,國民傳唱度真高,都成廣場舞神曲了。”
趙歆扶額。
葉若青問:“你不喜歡嗎?”
趙歆突然肩膀抖動,大笑起來。
“葉若青,你還真是寫的出來!這麼惡俗的詞!”
“惡俗怎麼了!真是的。”
葉若青佯裝不高興,甩胳膊走人。
她蠢她二她還是個不入流的網路歌手天天只會寫三俗歌曲,某位女神不也喜歡她嗎,惡俗怎麼了!
手突然被身後追來的人牽起,趙歆追上來,說:“夢想第一步成功,給予肯定。”
“哦,還有呢?”
“還有……禮拜一的葉若青,禮拜二的葉若青,禮拜三的葉若青……我想說……”
每一天,都很愛你。
要惡俗大家一起惡俗。
到此結束啦,明天整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