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斯看她挺熟稔地翻app,以為這也是個大廚,問:“你做什麼菜?”
葉若青一頁頁翻著,一邊看一邊搖頭嘆氣:“難啊。”
“問你會做什麼菜?”
“番茄炒蛋。”
“ok,一個菜了,還有呢?”
“蛋炒番茄。”
慕斯疑惑了:“有區別嗎?還是料理方式不同?”
葉若青說:“你不知道啦,番茄炒蛋番茄是澆頭,蛋炒番茄蛋才是澆頭。”
慕斯更疑惑了:“不懂啊,怎麼解釋?”
葉若青說:“四毛妹,漂洋過海也不能忘本啊。中文博大精深,你要深刻理解,以後才能吊打美國佬。舉個例子就好比說你是豬頭和豬頭是你,主賓不同,怎麼能做相同的東西歸為一類呢?”
慕斯聽得雲裡霧裡,半天只聽懂你是豬,頓時怒了:“你才是豬頭!”
葉若青說:“豬頭說不是豬頭的是豬頭啦!”
慕斯說:“說豬頭說不是豬頭是豬頭的才是豬!”
葉若青搖手指:“nonono,豬頭說說豬頭說不是豬頭的是豬頭的才是豬頭,糾正幾個小錯誤,其實豬頭說不是豬頭的說豬頭說不是豬頭是豬頭。”
“……”
葉若青問:“博大精深嗎?”
慕斯腦仁疼:“太博大精深了。”
葉若青說:“太好了,我們可以考慮下一道菜了。”
“什麼菜?”
“番茄炒蛋炒蛋炒番茄。”
“……”
兩人忙活了很久,選單上除了番茄和蛋依舊不見第三種菜色。慕斯對著一滿張寫著番茄和蛋的紙,徹底暈菜了。
“我已經快不認識番茄和蛋三個字了……”
葉若青摸著下巴,看著地下的一堆食材,皺眉不語。
慕斯右手拿了拿了根鐵棍山藥,左手結了個手印,把小葉姑娘的頭當木魚敲:“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阿彌陀佛,快想快想。”
只可惜葉若青每次去峨眉山光顧著和猴子打交道,壓根忘了那地方也是普賢菩薩的地盤。慕斯大棒子也瞧不出一個師太,葉若青毫無慧根。
“我說小葉子,你好歹也是吃貨之都出來的,除了番茄和蛋,真不會做其他菜了?比如水煮魚水煮肉片水煮龍蝦水煮北極貝?”
“說的多簡單似的,水煮水煮,你以為真是拿開水煮?”
說到這裡,葉若青突然靈光一閃。
“有辦法了?”
“什麼辦法?”
葉若青蹲下來,從櫃子裡翻出一包bbq用的竹籤。
“就是這個?”
“幹嘛?”
“我們做串串!”
葉綠素組合團隊第一次合作——穿串兒。兩人把魚肉海鮮蔬菜都清洗乾淨了,葉若青在花園裡支了張桌子,上面擱著切菜板大菜刀,桌邊擱著一個小馬紮,小馬紮前面放了個大臉盆,葉若青刀工好,做案板師傅,慕斯眼神好,專業穿串兒。
下午陽光正好,葉若青就把金獅金熊金棕櫚和慕斯家的金三胖搬到花園裡晒太陽。說是最近幾隻都吃得太胖,得給點威懾強迫他們減肥,不減肥就和案板上的肉一樣,直接剁了做菜。
一個下午就在兩人的大呼小叫中度過了,慕斯眼神好,可惜手慢,經常就被竹籤戳到手,天才少女的音色不是蓋的,聲聲痛呼嚇得連三胖都不敢睡覺,葉若青剁得碎末亂飛,保安還特地來敲門,就怕這戶發生了什麼大案要案。
最後擼了大概百餘串,葉若青把雜碎一收拾,和各種菇煮了一鍋湯底。慕斯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己的手,悽悽切切:“這就是真愛啊……”
葉若青大勺子敲了敲砂鍋,支使慕斯去收拾桌子,把餐布鮮花蠟燭紅酒都擺上,等趙歆和任曦來了,就開飯。
按照兩人原本的計劃,這一餐應該是溫馨的,高雅的,羅曼蒂克的。葉若青說要有小提琴,慕斯說那我就帶把小提琴,慕斯說要換小禮服,葉若青就換上了套小禮服。慕斯說要拉圖拉菲瑪歌木桐,葉若青就跑去找費昇蹭了瓶紅酒,還順帶拐了套醒酒器酒杯回來。葉若青說要漂亮盤子,慕斯就起弄了套愛馬仕的刀叉盤子。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東風二人姍姍來遲,等趙歆任曦先後到來時,串串湯底的香味已經越來越濃郁,葉若青和慕斯坐在桌邊,肚子已經餓得咕咕直叫。
“什麼味道?湯?”
任曦晚上不怎麼吃東西,不過為了甩掉牛皮糖,也就硬著頭皮來了。她其實不太願意面對趙歆,除了趙歆出醜的時候。同桌吃飯會讓她想起以前——這會讓她對趙歆的憎惡有增無減。
她在長桌一邊落座,身邊是慕斯,對面是葉若青。趙歆坐在和她對角的位置。後來葉若青和慕斯去端菜,兩人就默默坐著,也不說話。
燭光不安地跳動著,最終還是趙歆打破了沉默,問:“很晚了,你餓了嗎?”
任曦無所謂地笑笑:“我又不是過來吃飯的。”
她拿過桌邊的紅酒,看到是拉菲,一挑眉:“你什麼時候也有藏酒的愛好了?”
趙歆說:“不是我的,都是小葉她們安排的,她們都準備了好幾天了。”
任曦自顧自開了酒,也不醒,直接倒了一杯。她舉了舉酒杯,問趙歆:“你要嗎?”
“來一杯吧。”
酒是個消愁的好東西。在多年之前,任曦也不是特別喜歡這個味道。那時她們還在唸大學,班級社團聚個餐,大家鬧氣氛灌點酒是家常便飯。任曦總是以各種藉口來推脫藉口,她沒想到就在那不久後,酒精就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她確實要依靠酒精才能睡著,才能將那些記憶從腦海裡摒除,才能將滿心的怨恨壓在心底。
酒對她而言,從來不是用來品的。
她恨恨地看著對面的趙歆,灌下一大口紅酒,猩紅的**直直滑入咽喉,嗆得她大咳起來。趙歆見此,連忙放下酒杯,抽出紙巾過來替任曦順氣。
“離我遠一點。”
她還未靠近,任曦便強硬地拒絕了她,她拿著紙巾愣在了原地,還是端著菜出來的慕斯看到,急急地拿過過她手裡的紙巾跑過去替任曦順氣。
“哎喲,你怎麼能喝酒喝得這麼猛呢?”
任曦奪過紙巾捂住嘴,慕斯拍著她的背,說:“這可是小葉找費昇拿的一瓶好酒,你幹嘛當啤酒灌……好了好了,菜上來了,嚐嚐我的手藝。”
“知道了。”
葉若青把蓋子揭開,一盤番茄炒蛋出現在眾人眼中。饒是任曦,看到那還盤賣相怎麼看都上不了桌的番茄炒蛋,也移不開目光了。
愛馬仕的盤子盛著……這樣一盤菜?
慕斯不好意思地介紹:“這是頭盤。照著下廚房做的,叫番茄炒蛋。”
“……”
葉若青友好地用眼神提醒,在坐除了慕斯都是土生土長的中國人,自然知道這是番茄炒蛋。
“看起來……似乎還不錯?”
趙歆開了個話頭,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細細品嚐著。慕斯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趙歆的表情,看到她並無任何不適感後,夾了一片給任曦。
任曦把那片蛋夾開,說:“好多油。”
慕斯大受打擊。
葉若青看不下去了,說:“喂,四毛妹今天可有誠意了。她原本是準備給你做左宗棠雞的,知道你要保持身材,所以才換了菜。”
任曦勉為其難,倒了杯水,涮去了油,才吃下蛋。
“還有呢?就讓我們吃番茄炒蛋?”
其實還有蛋炒番茄和番茄炒蛋超蛋炒番茄。不過葉若青沒說,她猜任曦和趙歆肯定餓了,因為任曦一進來,就問是不是燉了湯。
所以兩人決定直接上正餐。葉若青跑去廚房拿串兒,慕斯則從櫃子裡拿出一個電磁爐——事情已經越來越朝趙歆不可預料的方向轉變。先前在她看到那盤詭異的頭盤菜時就有疑問,直到這個電磁爐被擺上了桌,終於忍不住問道。
“我們要吃什麼?”
“串串啊。”
“……”
紅酒鮮花桌布愛馬仕餐具馬上成了擺設,一鍋熬得噴香的湯底端上了桌,外加一大盤串號的魚肉蔬菜。
“知道你們不吃辣,所以——菌底鍋!鍋底有龍蝦香菇猴頭菇海蠣土雞等等等等……想吃什麼直接燙吧,愛吃素吃素,愛吃肉吃肉。”
趙歆拿著筷子,面對一桌“菜”,無言以對。
葉若青和慕斯的行動力,實在是太出乎她的意外,她曾想過吃一桌黑暗料理,或是掛羊頭賣狗肉吃桌外賣,沒想到端上桌的卻是一鍋串串。
任曦拿起一串西蘭花:“你們還是挺有想象力的嘛,自己串的?”
“當然是自己串的!”慕斯攤開手來邀功,“你看看,戳得手上全是傷,就是為了你……曦曦,你看……”
任曦探頭瞅了瞅慕斯的手:“為了我?說得好像我是容嬤嬤,你是紫薇?”
“噗——”
這句玩笑打破了桌上略沉悶的氣氛,任曦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實在是太隨意了。都是討厭的人,何必弄得像挺熟悉似的。在葉若青慕斯以及趙歆聊開後,她朝湯鍋裡扔了幾串菜,也不和她們搭話,掏出手機來擺弄。
慕斯朝葉若青使了個眼色,葉若青聳了聳肩表示無能為力。高湯在串串邊翻滾,慕斯想了會兒,坐過去和任曦聊天,任曦也就嗯幾聲,全程每句話不超過兩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一串雷…………暈了。
明天仔細地看,先睡啦,大家也早點睡。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