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
這個寵物攤上擺了好幾個大箱子,裡面睡著各色大小不同的毛球,旁邊的凳子上還趴著一隻大垂耳兔,一堆小朋友圍著兔子大呼小叫，趙歆想看都擠不進去。
“這小兔子好乖。”趙歆站在圈外，拉過葉若青,說，“你看,可不可愛？”
“買！”葉若青看也不看,瀟灑地甩出一張票子給老闆。她從小就對毛茸茸的東西不太感興趣,歸根結底,可能都是猴子在她心裡留下了極為不好的印象。
毛絨動物總是愛仗著外表可愛為非作歹，比如她二姨家那隻總是一屁股坐她臉上的貓，比如那些強盜猴子。
都說可愛了,那證明趙歆是相當喜歡，兩人處了這麼久，葉若青就從沒聽趙歆嘴裡說出這個詞。女神開了口，葉若青自然掏盡荷包討美人心歡。
只是老闆似乎都不太給她面子。
老闆看著眼前那張鮮紅的人民幣，有些為難：“小姐你要買什麼？”
“兔子，就你椅子上趴著的那隻。”
“這價格是不是太低了點？我看小姐您啊，在我們這地兒買的東西也不少了，應該知道我這攤子是從來不講價的。您要是誠心想買，添一點兒？”
葉若青下意識摸了摸荷包：“添多少？”
老闆說：“我也不加價了，您添300，怎麼樣？”
四百？！葉若青驚呆了，她對兔子的印象還停留在老媽兔頭，麻辣兔丁上，這種毛茸茸的，耳朵大大的寵物，在她眼裡就是食物，以前放學回家路上經常啃一個，也不過幾塊錢。400塊錢可以打包一大包了吃得肚皮滾圓了。
“兔頭就才六塊一個，你這400，太貴了吧？”
老闆問：“兔頭？吃的？”
葉若青說：“對，麻辣兔頭，沒吃過嗎？”
“……”
老闆一副看外星人的樣子看葉若青。葉若青吸了吸口水，忙不迭地給老闆賣安利：“我給你說，我們家那裡的兔頭，那是相當的好吃啊……啃一個兔頭，加一碗冰綠豆，那滋味，哎~”
說到吃的，哪隻兔子看起來顯然順眼多了，葉若青盯著那隻垂耳兔，口水嘩嘩：“還挺肥……”
“葉若青，這種寵物兔不能吃。”
趙歆拿出紙巾遞給葉若青：“擦一擦。”
她本想替葉若青擦，但又覺得萬一擦了，自己的形象會毀於一旦。老闆一臉驚愕，而那些小朋友則回過頭來，一臉敵意的看著葉若青，不時交頭接耳。
“她要吃小兔子呢！’
“壞人才會吃小兔子，小兔子這麼可愛！”
“對，就是壞人！”
老闆第一次看到這樣奇葩的殺價方式，好一會兒才恍過神來，說：“沒錯，做兔頭的都是肉兔，哪能做寵物，那種兔子太凶殘，根本不適合家養。我們這只是道奇垂耳兔，你看，又乖又聽話……”
葉若青問：“聽話？那我叫它握手，它會握嗎？”
“……”
老闆誠懇地說：“有的哈士奇都不會握手，何況是隻兔子。”
葉若青說：“便宜點啦老闆，你說我買只不會握手的兔子回去幹嘛？”
老闆有些虛弱：“那你買只會握手的兔子回去幹嘛？”
葉若青認真地說：“和它握手啊……”
趙歆站在一邊，實在聽不下去了，開口道：“我就看看，覺得可愛而已。”
她是真猜到葉若青沒現金了。買了一路的小玩意，雖然說貴不貴，但堆在一起，對於葉若青來說，著實也不算便宜。
這樣一開口，敵意的目光便從小朋友和葉若青之間挪到了老闆和趙歆之間。
葉若青問：“你喜歡嗎？”
趙歆側頭看她：“說心理，喜歡，我一直以來就想養寵物。但買回去，我恐怕也沒時間照顧。”
葉若青比了個“ok”的姿勢：“交給我搞定。”
老闆一臉警惕地看著葉若青：“我是有職業道德的，一不拉低同行均價，二我家兔子拒絕被當做食物。”
葉若青捕獵般的目光一挪，落到了腳邊的大箱子裡。
一堆倉鼠擠做一團，瑟瑟發抖。
老闆連忙又說：“我家的倉鼠買回去也不能做食物的！”
“誰要吃倉鼠啊？”
葉若青捲起袖子蹲下來，打量著一堆毛球，問：“倉鼠怎麼賣？”
趙歆也靠著葉若青蹲了下來，看到毛茸茸的一團，滿心喜歡：“這個也可愛，小小的。”
“這是老公公倉鼠，本來三十五，算你三十好了。”
葉若青又一次扔出票子：“三隻！”
趙歆問：“買這麼多隻幹什麼？”
葉若青說：“你喜歡，我就盡我所能讓你開心~不用擔心錢，過來一起挑。”
趙歆只敢深手指去摸，真要去挑還沒膽子，於是就讓葉若青挑。葉若青覺得反正無論大小都是三十一隻，乾脆撿肥的挑。趙歆顯然認真多了，她問了老闆飼養事宜，還有籠子，鼠糧，注意事項，老闆拿著那一百塊錢，說：“恐怕還要添一點兒。”
葉若青說：“你不是說三十嗎？剩下的十塊買個籠子。”
老闆說：“其實吧，我最好建議你們分開養。”
趙歆說：“這種不是說合籠率最高嗎？”
老闆解釋，雖然合籠率高，但是倉鼠是獨居動物，愛打架，而且生的快，看你們也不像是能操心的人，所以還是隔離比較好。
“這還不簡單。”
葉若青把挑好的倉鼠捧在手裡，兩隻一掰，拉開倉鼠的後腿：“我們三隻都買母的。”
被揩油的倉鼠在葉若青手心扭著，腹部的容貌遮住了那個部位的隱祕。葉若青慌忙叫道：“趙歆你快過來看這隻有沒有小唧唧。”
趙歆探過頭來一看，說：“沒有。”
“ok，收了。”
葉若青把這隻倉鼠放進籠子裡，然後又拿起一隻，這次趙歆就有經驗了，葉若青捧著小倉鼠，趙歆就用手指分開倉鼠的後腿，觀察是否有小嫩芽冒出來。
老闆無語地看著這對色狼猥褻自己家的小倉鼠，卻不知道，在這樣的夜晚，在昏黃的路燈下，兩個人依偎著分辨著倉鼠的雌雄，是一件多麼浪漫的事，而這件事在不久後被寫進了當紅鄉村搖滾巨星團隊葉綠素的歌裡，風靡一時。
葉若青在夜市上其實是隻紙老虎，看起來會砍價，其實只能更遭老闆嫌。而趙歆則是深藏不露，在葉若青和老闆為了一包鼠糧的價格爭執不休時，悄然出手，100塊內將三隻母倉鼠一個籠子一包鼠糧一袋木屑拿下。
兩人提著籠子，一邊走一邊繼續調戲家裡即將到來的第三四五位成員。趙歆說：“都選母的也挺好。一公兩母，或是兩公一母，就得打架了。”
葉若青說：“三隻母的也可以打架啊，她們可以攪姬嘛……”
“……”
此時的三隻倉鼠還暈乎乎地躺在籠子裡，根本不知道兩位主人為倉鼠究竟會不會攪姬這一嚴肅問題辯論地面紅耳赤。
說是爭執，其實也不過是某種甜蜜的鬥嘴，而面紅耳赤，則來自於兩人在熙熙攘攘地人群中無意的碰觸——寵物的到來，似乎讓那一個屋子，有了一些屬於家的味道。
“我已經想好了這三隻倉鼠的名字。”葉若青一手提著籠子，一手攀住趙歆的脖子，“你肯定意想不到。”
趙歆忍住笑，側頭看她：“你那些綽號啊……什麼郭冬臨四毛妹，我可不抱有什麼期待。”
“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一個沒文化的人嗎？”
葉若青故意鬆開手，裝作生氣地向前走了幾步，身後的趙歆笑著搖搖頭，走上前來挽住她的胳膊，問：“那我就洗耳恭聽？”
“這還差不多。”
葉若青提起籠子，指著三隻倉鼠說：“這隻叫金熊，這隻叫金獅，還有這隻，就叫金棕櫚。歐洲三大電影獎，怎麼樣，高大上吧？”
趙歆噗的一生笑出來：“你還挺會聯想。”
葉若青說：“沒錯，你看這隻金熊……看起來就很熊……咦，這隻好像是金獅……啊啊……她們怎麼到處亂跑！”
“再看看有什麼特徵，辨認一下。”
“這隻吧，瘦一點，就叫金棕櫚……”
兩人仔細瞅著三隻倉鼠，絲毫沒有發覺不願之外，一個男人悄悄用相機拍下了這一切。他帶著鴨舌帽，揹著一個相機包，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遊客，只有行內人才知道，這位是某工作室的著名狗仔。
電話響起，男人接通電話，因為長時間的緊張，聲音還有些顫抖。
那邊問：“拍到了嗎？”
“拍到了，兩人買了寵物逛街。”
“繼續跟著，有其他情況記得聯絡。”
“好的，我明白。”
男人掛了電話，看到兩人已經走遠，連忙又跟了上去。壓低的鴨舌帽上，他的雙眼充滿著興奮和激動，以及對明天頭條的期待。
作者有話要說：中秋快樂呀，姑娘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