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潔挽著一個不算年輕的男人,兩人親暱地說著話,正向葉若青方向走來。夜市街並不寬敞,葉若青站在路中央,無處遁形。
眼看著兩人走進,葉若青只好硬著頭皮走上前去,主動和曾潔打了個招呼:“來吃宵夜嗎?”
曾潔正和那男人說話,聽到這話,嚇了一大跳。
“葉……葉若青?”
“佳柔,你朋友啊?”
那男人看了葉若青一眼,見是個年輕姑娘,也沒放在心上,葉若青和曾潔卻有些尷尬,兩人對視一眼,曾潔朝那個男人點點頭:“是的,我以前在家鄉的朋友。”
“哦,這樣啊,難得遇見,一起來吃宵夜吧。”男人很熱情的邀請,他四十來歲的年紀,個子不高,肚子微凸,但看起來還是個挺和善的人,就是和年輕的曾潔站一起,顯得很不協調。
“不不不,不了,我和朋友有約呢。”
“既然有約,那就下次吧,我給你電話啊,葉若青。”
一瞬間的尷尬後,曾潔很快轉變了角色,將一個久未相見的朋友演得活靈活現。她知道,曾潔最後一句話肯定是客套。她不會主動給自己打電話,她剛剛的表情,分明是不希望有人知道,她曾經有這樣一個“朋友”。
何必呢。葉若青心裡很不是滋味,好聚好散,若說不見,那就不見罷了。何必這樣遮遮掩掩,好像直視一下過去有多麼丟人。
而且……
葉若青轉過身子,看到兩人遠去的背影。一個看起來可以做曾潔爸爸的男人,怎麼也不可能是她正常的男友,如果說曾潔連過去和自己的一段情都不忍面對,那麼現在呢?出賣自己的青春,就是值得的?
“我遇見我的前女友了。”
取完錢回來,葉若青一坐下,便對慕斯說道。
“哦。”
“還有她的現男友……或者,應該叫金主。”
“吃醋了?”
“沒有,就是很為她心痛,我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樣糟蹋自己,當年,她不是這個樣子啊。”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追求,你當年流浪的時候,還有人不懂你呢。”
“我明白。”
慕斯給葉若青倒了一杯酸梅汁:“小葉子你就是太心軟,她現在過得好不好和你有什麼關係?路是她自己選的,難道你還準備當備胎,等她跌得滿頭包了回來你再接納她?你好意思麼你?對得起趙歆嗎?”
葉若青說:“我也不是說會接納她,我知道我們不可能了。但她如果有難,我也不會袖手旁觀,沒什麼別的原因,也許就和你說的一樣,我心軟。”
慕斯說:“你確定你是真放下了不是舊情難忘?”
葉若青拿出自己的手機:“我是真放下了,你看,我把當年和她一起買的手機都扔了,裡面的照片簡訊也都扔了……扔……我去啊!!”
葉若青幾乎是從桌上跳了起來,周圍客人聽到動靜,紛紛側目。慕斯連忙按住葉若青:“你幹嘛啊?火烤屁股了?”
葉若青說:“臥槽!我那手機裡面還有照片啊!”
慕斯說:“你看看,就是舊情難忘。”
葉若青說:“不是,是趙歆的,還有我和任曦的!”
慕斯瞬間也慌了,同為攝影愛好者,這所謂的照片必然是有貓膩的,比如當她向任曦炫耀起自己的藝術攝影時,任曦那副大仇得報的表情,簡直是一眼難忘。
“你拍我女朋友什麼了?”
葉若青面如死灰地坐下:“豔照。”
“……”
“你是二啊還是二啊還是二啊????????”
慕斯連小龍蝦也不吃了,兩人結了賬,叫了輛出租就往別墅區趕去。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這些年來,多少明星官員,栽在了那一片指甲蓋大的儲存卡上。
“幾天前的事了?”
“三天了。”
慕斯絕望了:“完了完了,我還是趕緊打個電話給我女朋友找個好公關公司吧。”
“不一定,趙歆住的那塊地方人少,垃圾箱就我們一戶用,說不定還沒被清走,我們先去翻一下。”
“你不先給趙歆打電話吱一聲嗎?”
“她剛給我發了個資訊,說今天晚上在外地,回不來了。”
慕斯說:“這種事要事先準備好對策,今天我們先翻垃圾桶,然後明天去找物業,問問垃圾車是向哪個垃圾站方向走,我們還得去垃圾站走一趟,然後我去找個公關公司,咱們得做兩手準備。”
葉若青問:“你有認識的好公關公司嗎?”
慕斯從錢包裡掏出一張黑卡:“沒有,但是憑這個東西,就不難找了。”
黑亮黑亮的運通卡,閃瞎了葉若青的眼。這是她第三次見到這種卡,第一次是小圓,第二次是費昇,第三次,則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十分不著調的姑娘。
“終於知道為什麼你們為什麼不相信我以前是富二代了……”葉若青淚流滿面。
“快走啊,愣什麼。”慕斯拉過葉若青,一個真土豪,一個前富二代,齊齊向垃圾箱奔去。
那晚,整片小區都不太寧靜。
先是有樹林裡聊聊我我的年輕小夫妻打電話給物業,說是有嫌疑人士進了小區。物業連忙派了幾隊保安,分批排查。
接著有晚睡的主婦晚上出來扔垃圾,被垃圾桶裡悉悉索索的聲音嚇得魂都沒了。
物業處燈火通明,保安隊長盯緊了監控螢幕,等看到嫌疑犯身影時,立馬通知了手下。
“a區,十五棟前的垃圾箱,兩位可疑人員!”
監控螢幕上露出兩張頂著香蕉皮衛生紙的臉。
第二天,依舊是b市電視臺的1號棚外。
“很好,今天小葉的表現非常到位。”
第三次彩排,導演對葉若青的表現非常滿意。今天根本不用氣氛渲染,她就可以表現出一臉真實的苦情和悲慼。不過與此同時,節目組那位天才歌手一臉菜色,蹲在牆角哀聲嘆氣。
導演過去說:“怎麼,今天心情不好啊?”
慕斯說:“哎,別說了,昨天一夜沒睡。”
任曦站在一邊,聽到這話,回頭看了慕斯一眼。慕斯問:“明天是誰給我遞合約啊?”
導演說:“目前暫定的計劃是任小姐和我們臺旗下的經紀公司一起搶你,你到時候拒了任小姐的合約就行。”
慕斯說:“那我可以安慰她麼?比如抱抱她什麼的。”
任曦聽到這話,又看了慕斯一眼。
導演說:“也行,那你過去和任小姐說一聲,免得明天出狀況。”
重重保鏢圍成的牆壁終於被導演破了,導演說:“任小姐,明天你可能需要出面一下,慕斯的意思是拒了你的合約,和你擁抱一下,你看行不行?”
任曦抱著手臂,簡單兩個字拒絕:“不行。”
慕斯咬著手指看她,一臉期盼,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任曦說:“我本來就不是專業評委,拿我炒也沒意思。”
慕斯說:“可我有話想跟你說。”
任曦別過臉去:“再談。”
慕斯垮著臉側過頭去看葉若青,葉若青走過來,小聲問:“那要怎麼給她說那照片丟了啊?”
慕斯說:“我這色誘都不行,你能有什麼辦法?要不你今晚先給趙歆說,讓趙歆去任曦談,我們再來商量一下事情怎麼辦。”
葉若青問:“那我們垃圾站還去嗎?”
慕斯說:“今天先別去了,你先回去找趙歆,然後明天早上我們再碰個面去垃圾站,問問垃圾站有沒有撿到手機,再過來錄節目。”
葉若青早早地回了家,洗乾淨了坐在沙發上等趙歆回來。今天趙歆說了會回來吃晚飯,剛剛鐘點工來過,把飯做好,就等趙歆回來就開飯。
聽到門鈴響起,葉若青一顆心提到了嗓子口,門口傳來趙歆的聲音:“飯做好了嗎?”
“做好了。”
“嗯。”趙歆換好了鞋,走過來,摸了下葉若青的頭,“餓了嗎?”
兩天不見,趙歆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親熱?葉若青拿著遙控器,假裝換臺,餘光卻不自覺向趙歆看去。趙歆回了樓上衝澡換衣服,葉若青不安地坐在樓下,想著怎麼開口。
比如,趙歆,我上次偷拍你的照片外洩了。
作死。
再比如,趙歆,我扔的那個手機裡,有任曦和我的那種照片。
丟人。
思考了很久,葉若青決定採取迂迴戰術,委婉的問趙歆一句——親,你看見我那個舊手機了嗎?
然後等趙歆回一句“你不是扔了嗎”過後,一拍腦門,做恍然大悟狀,哎呀,我怎麼忘記我真的扔了——不好!裡面有照片。
這樣順水推舟,自己會死的不那麼慘。葉若青對自己的想法很滿意,如果不出問題,這就是最完美的做法了。
“我洗完了,吃飯吧。”
伴隨這一陣清新的味道,趙歆穿著睡袍走到沙發邊,一手搭在葉若青肩膀上,一手拿過葉若青手裡的遙控器:“別看了,先吃飯。”
葉若青還沉浸在自己的完美計劃中,被溫香軟玉撲了滿懷,嚇得她差點滾下了沙發。
“你怎麼回事,嗯?”
趙歆把她拉起來,笑盈盈地看著她:“笨死了。”
若是平時,這樣難得的溫柔必然讓葉若青暈乎地找不著北,只可惜懷揣著不安,此等絕色的笑容,似乎就成了糖衣炮彈。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的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