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怎麼會不願意？”四姨娘趕忙吩咐屋裡的丫鬟，“去隔間的衣櫃裡多找些衣裳出來，讓三小姐她們慢慢挑……”
如今，佟婧瑤不是砸傷王爺就是毒害庶姐，這府中雖然沒聽到什麼風聲，但是她知道，這些事情相爺心中自是有數的，四姨娘當然不敢再觸怒老爺，即便面色氣得鐵青，也只能忍了。
其實當她聽說佟婧琬進宮要帶隨從，她心中就不安定了，因為尋常女子進宮，這根本是不允許的，如今太后召見，還允許她帶著丫鬟，箇中含義明眼人都能猜到，這定然是又要封賞了。
先前佟婧琬已經得了昭義小姐的封號，如今再一次，怕是要封品階了……她能猜到此事跟治災法子有關，但是她不明白，既然當初大房能奪了功勞，為什麼這次就給了這小賤人直接進宮受封的機會了呢？
“對了，姨娘……”靜默半晌的佟婧琬終是又開了口，“姨娘，聽說你屋裡玉石之類的玩意最多，能不能也借我些，大家都知道的，太后身邊的晴姑姑最喜歡這些了。”
屋子一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佟婧瑤見母親將她的衣裳借了出去，心中不服，便對進了隔間的丫鬟大聲道：“順便把孃親衣櫃裡那幾個玉石手鐲也拿出來，孃親要送給三小姐！”
四姨娘的眼眸因為憤怒瞬間瞪大，她想不到自己的女兒居然會和她對著幹！心中怒意無從派遣，她漲紅了一張臉，不停咳嗽。
呵？
狗咬狗呀！
佟婧琬看在眼底，笑在心間。她捻了捻水壺的蓋子，瓷片摩擦之中，發出清脆可人的聲音，她自己聽著好玩兒，落在別人耳中卻是噪音。
“妹妹和姨娘果然慷慨，你們放心，衣服穿完一定還回來，至於這玉石嗎，要是晴姑姑看得上，到時候我會跟爹爹說的，爹爹會補償姨娘你損失的。”
佟婧瑤被她一句話堵住，她的新衣裳都被低賤丫鬟給穿過了，難道她還會要回穿她們的剩下的嗎？瞬間，銀牙狠狠咬住脣瓣。
書萱將丫鬟找來的衣裳玉石悉數捧了起來，走回佟婧琬佟婧琬身邊：“小姐，時辰快到了，轎子還等在門口呢——”
佟婧琬一聽，慢悠悠起身，施施然對著佟婧瑤的方向狡黠一笑，道：“那妹妹好生休息著，姐姐得先進宮去了。”
佟婧瑤的眸中帶火，熾熱至極，彷彿要在佟婧琬身上灼出一個洞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牙齒咬得咯吱咯吱作響，道：“三姐姐進了宮小心些，別丟了相府的顏面。”我就不信，那心結怨恨的皇后二姐會不找你的麻煩？
不過這些她只能詭祕地在心底腹議。
佟婧琬回眸一笑，“妹妹放心，我不會就跟太后娘娘說那滑稽的祭祀拜神……”
佟婧瑤被嗆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直接翻手將身旁的杯子展開，鑽了進去挺屍。
半個時辰後，佟婧琬和丫鬟們穿戴妥當，紛紛坐上安排好的馬車，進宮面見太后。
連日來的烈日，將路面都烤的通紅，京都的大街小巷，都大門緊閉，幾乎看不到多少人，連帶今日送她進宮的馬伕們也是人手一柄蒲扇！
馬車入了宮門，直逼泰和宮，佟婧琬猜不到今次會碰上怎樣的事情，但只要能慢慢接近渣男渣女，她根本無所顧忌了。
泰和宮是太后寢宮，万俟琛出身不高，他奪了帝位後，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提了其母妃的位份，還修築了這恢巨集壯麗的泰和宮。
剛下馬車，晴姑姑便迎了過來領路，佟婧琬和書萱緊隨其後，冬兒則低著頭，一臉惶恐地走在最後面。
殿堂之中，寂靜如水。
太后姜氏高坐在主殿上，殿下所有人都低著頭，望著自己的腳尖，靜寂得連沙沙地腳步聲都能聽到。
“你就是佟婧琬？”太后的目光只在佟婧琬臉上停留一秒後開口，威而不露。
佟婧琬薄脣緊抿，故作有些緊張的模樣，彎下身子跪了下去，行了一個大禮，道：“太后娘娘萬福金安。”
姜氏當初給睿王說親，佟相爺捨不得嫡女婧璇，首推的就是這個庶女。所以姜氏一早便查過她，知她自小被棄在偏院自生自滅。卻想不到當初她百般嫌棄的丫頭，竟也知書達理、舉止端莊，於是緩緩一笑，道：“不錯，抬起頭來讓哀家看看。”
佟婧琬今日沒有選擇穿佟安邦安排的衣裳，只是選了件粉色的羅裙，聽到吩咐，她含笑抬起來頭，整個人看上去嬌小迷人，一點都不像雙十年華的女子。
姜氏瞧見她的面容，眉目舒展開來，慈祥問道：“先前端親王招惹的，就是你吧？”
佟婧琬微微一怔，她自是知道端親王就是七王爺万俟珏，只是她想不到她與他同床共枕的事竟傳進了太后的耳中。不管前世今生她始終都不曾親近這個太后，所以她猜不透她的心思，暗想了下，帶著惶恐答道：“確實是臣女。但那日七王爺受了傷，臣女只是為他上藥，不小心睡著，我們並未有任何僭越。”
姜氏看出她的害怕，恬淡笑道：“哀家只是隨口一問，不必在意。那件事本就是個誤會，就算有錯，也是端親王乖張放肆，怪不得你。”
“太后倒是可以將此事怪罪小王——”
佟婧琬雙腿跪著，聽著身後響起的邪魅聲音，挺得筆直的背脊猛然一彎。
“珏兒怎麼有空上這來了？”姜氏面上有些詫異，說話卻帶著溫和討好。
“小王聽說太后娘娘這兒來了能解決災情的能人，一時好奇便來瞧瞧。若是太后覺得魯莽，小王願領罪離開。”万俟珏的態度雖謙恭，但卻帶著一絲說不明的威嚴意味。
“來的正好，你要看的能人便是這佟三小姐，剛剛哀家正說到珏兒你欺負她的事情呢，如今人就在你面前，你看要怎麼做？”
姜太后這話聽起來，不但不介懷万俟珏的突然闖入，還萬般溫和友好，其中的詭異讓佟婧琬疑竇頓生。
佟婧琬深知，這太后一直與万俟珏的母后不和，如今她又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卻對一個廢太子如此態度？
“太后娘娘說的是，小王應該向三小姐道歉。”
佟婧琬心中一驚，万俟珏向自己道歉？他倆結下的樑子已經不少了，要是他覺得道歉之事是一種折辱，再次跟她對上了怎麼辦？
万俟珏走到佟婧琬身邊，一把將她拉了起來，又對著高座之上的太后姜氏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