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這個人好凶,她想要回家,她想要姨娘!佟婧環畏畏縮縮地用被子裹住自己,她後退著靠在牆上,企圖用牆來滿足她的安全感。
万俟珏見了佟婧環的這張臉,就想起了佟婧琬,這明明不是一樣的人好不好?他好不容易習慣了佟婧琬重生在佟婧環身上的事,現在再看著一張梨花帶雨、柔弱不堪的臉,他就想一硯臺砸暈佟婧環。
“皇上,墨神醫來了!”太監在門口喊著,若是仔細聽還能聽出他話中的顫抖,廢話,皇上的臉色突然就變了,要不是他趕緊跑了出來,說不定就會被皇上手上已經拿起來的硯臺給砸死了。只聽見万俟珏隱忍不發地聲音:“快讓他進來!”他發誓他真的快被佟婧環哭哭啼啼地聲音弄得瀕臨爆發了。
墨淵一身玄色長袍,極深沉的顏色,他卻駕馭出了出塵不染的氣質,當然這只是佟婧環的內心,她巴巴地看了一眼万俟珏,又看看墨淵,心裡急後悔,為什麼喜歡她的不是現在這個男子,而是那個滿臉怒氣、手中攥著硯臺的老頭子的兒子,他的臉一直在抖,莫非是有隱疾?嗚嗚嗚,好害怕!剛剛被万俟珏嚇到了的佟婧環,嘴角一癟,居然又是要哭。
“閉嘴!別用這張臉哭!”万俟珏重重地放下硯臺,他臉色臭臭地盯著佟婧環,“你到底是誰?”
墨淵卻對万俟珏的態度有了意見,他不顧君臣禮儀就衝了上來:“皇上,你這般對待琬兒,不會太過分了嗎?”他伸手想要探查佟婧環的脈,卻被佟婧琬拒絕,她手一縮,怯弱地看著墨淵。雖然墨淵看上去很溫柔,可是她還是害怕,再說剛剛那個老頭子的兒子不也是一開始對她很溫柔,現在卻用這種嚇人的臉色看著她嗎?
佟婧環腦子裡一時消化不了那麼多,待她反應過來墨淵一直喊著万俟珏皇上時,她已經被墨淵溫柔地笑晃了眼,暈頭暈腦地就將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墨淵的指尖微微涼地探在佟婧環的手腕上,他的眸子像是會說話一樣,溫柔地看著佟婧環,似乎在安慰著佟婧環,佟婧環的心也慢慢地定了下來,她再瞧了一眼万俟珏,還是臭臭地表情,臉色黑黑地盯著自己,她頭一縮,慢慢地鑽進了被子裡。
待墨淵將佟婧環哄得睡著了,細心地將大殿的門們給關上,卻看見了門外哭著的書萱,哄著的暗影,當然還有那個臉色依舊是臭臭地万俟珏。
“墨神醫,那個人不是小姐對不對?”書萱扯了墨淵的袖子,她指間蒼白無力,抓著墨淵袖子的力氣似乎也是憑著本能而已。
墨淵搖搖頭,他起初也不肯相信,可是他認識的琬兒從來不會開這麼一場大玩笑,明知道他們會擔心,卻依舊欺瞞下去,他不是沒有看見對面三人期冀的眼光,可是他真的也不想說出這麼一個令人心碎的答案:“她大概就是佟婧環了!”
得到了墨淵的大話,書萱整個人的力氣似乎被抽光了,這些天,她一直在哭,連睡夢中也是帶著淚痕,此刻她終於是挨不住,暈了過去。暗影攔腰抱起書萱,得了万俟珏的批准後,將書萱抱著回去睡下了。
“她身上還有毒嗎?”万俟珏突然問道,眸子裡墨色如玉,讓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很奇怪的事!似乎佟婧環醒來之後,她身上的毒也解開了!”墨淵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琬兒,會不會......”再也回不來了?墨淵不敢問出口,因為他已經看見了万俟珏如殺人一般的眼神,識趣地噤聲。
万俟珏手中的硯臺還未放下,他突然將硯臺上下拋動,嘴角出現一抹陰險的笑:“若是我用硯臺將這個佟婧環砸暈了,琬兒她會不會回來?”他沒有看玩笑,單看他的神情真的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地嚴肅就知道了,他是真的想要這麼做的。
“萬一,琬兒還是沒有回來呢?”墨淵攔住万俟珏,他苦口婆心地勸阻,“若是她暈了之後,琬兒還是沒有回來呢?”
“那我就將她砸死!”不拖泥帶水的做法。
墨淵默,他突然掙扎地發出低低地聲音:“若是琬兒還回不來呢?”
“朕會砸死佟婧環,然後陪著琬兒死!”
可是......
他們誰都知道琬兒重生是為了復仇,如今她大仇得報,老天是不是已經收回了對琬兒的眷顧,讓琬兒投胎去了呢?雖然兩人都很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神之說,可是琬兒的重生不正是向他們驗證了這世上還有鬼神一說嗎?
琬兒不會真的離開了吧?兩聲嘆息出自兩個人的嘴裡。
万俟珏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他推開了殿門,悄無聲息地靠近佟婧環的床邊,眸子中的星星突然就黯淡了!她真的不是琬兒,他的琬兒警戒心很強,有人靠近了,她一定能第一時間發覺。墨淵跟在万俟珏的身後,他是真的害怕万俟珏一個衝動把佟婧環給砸死了,萬一万俟珏砸死了佟婧環,阻礙了琬兒回來怎麼辦呢?所以他一直注視著万俟珏的一舉一動。
事實上,万俟珏突然跑到了佟婧環的床邊不是沒有他的道理,他只是突然想起了他曾經種在了佟婧環身上的子母蠱,若是一人有難,另一人也在劫難逃!万俟珏試著發動體內的母蠱,緊張地看著佟婧環。
**的佟婧環安靜地睡著,只有睡著時她才能給万俟珏一絲她還是佟婧琬的錯覺,總是万俟珏一直在催動著體內的蠱蟲,可是佟婧環就是安然地睡著,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反觀万俟珏,他以為擅自催動了蠱蟲,只覺得身上的那隻蟲子嗜咬著他的血肉,他的額頭上沁出了冷汗,可是嘴角的笑容卻是抑制不住。琬兒雖然不在佟婧環的身上了,可是她沒有死!子蠱還跟著琬兒,他得意地瞧了一眼墨淵,捂住自己的心口慢慢地走了出來。
明明剛剛還在和自己一起緬懷著琬兒,只看著佟婧環以後,為何万俟珏的臉色就變了,怎麼說呢?事後墨淵想起來,還是覺得万俟珏的身上透著詭異,他的演講如果沒有看花的話,最後万俟珏看著自己的那一眼,應該是得意吧?他有什麼好得意的?又不是自己一個人失去了琬兒?
第二日,佟婧環醒來了,她一眼就瞧見了臉上帶著欣喜的書萱。還沒有反應過來的佟婧環只知道,自己昨日似乎認識了皇上還有一個脾氣特別好的神醫墨淵,滿以為今日見到的還是墨淵,書萱的出現卻是讓她失望了。
“小.....環小姐,你身子好些了嗎?”一大早書萱就是不信邪,她特意躲了看著自己的暗影,偷偷地來了暮顏宮,就是為了親眼所見如今的佟婧環只是佟婧環,不是她的小姐。
“你是誰?”柔弱的聲音,怯怯地表情,絕對不是佟婧琬能夠出現的表情,書萱一邊點頭一邊搖頭,她的嘴角聳拉下來,這真的不是小姐!心裡明白了的書萱,也沒了和佟婧環交談的慾望,她突然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暮顏宮,留下一頭霧水的佟婧環。
由於書萱是佟婧琬身邊的丫鬟,而佟婧琬也一直沒有把書萱當作是丫鬟,所以万俟珏登基之後,認了書萱做了一個郡主,所以此刻書萱的穿著大氣溫婉,不像是一般的宮女!所以佟婧環只以為書萱是那個宮妃,眼下只是來給自己使絆子的,她看著書萱的背影,心裡起了一陣不安。
佟婧環雖然性子軟弱,但是她不笨,自己怎麼會因為投河自盡之後就到了皇宮,還讓當朝天子一臉傷心糾結地在自己面前晃悠,更有千金難買的神醫為自己看病,雖然她不知道自己得了什麼病,這一切發生的太詭異,所以佟婧環明著暗著地透過宮女打聽。、
從宮女的口中,佟婧環才發現自己是那麼的神勇,像是做了一場夢一般,人人都在羨慕她的身份,她的機智,即使是現在的晉梁,也有著她大半的功勞。佟婧環突然就慌了,宮女們說得她以往的事情,她根本就想不起來!就像是憑空來得一般,她敲敲自己的腦袋,莫非真的是在做夢?可是這清晰地痛又是怎麼回事?
“當心將自己敲笨了!”玉樹臨風地男子突然坐在自己的身邊,還是那般溫和,他抓著佟婧環的手腕,突然就笑了出來。
“墨神醫,我總覺得我做了一場好長的夢,夢中發生的事情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大概是對墨淵有著好感,所以佟婧環苦著臉說出來,“人人都說我如何睿智定乾坤,如何力挽狂瀾成為了女相,可是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她的聲音軟軟糯糯地,像一根羽毛輕輕地撓著墨淵的心。
墨淵伸出手,摸著佟婧環的頭髮:“環環就當是做了一個夢吧,不用擔心太多。即使是忘了,也是命中該有的定數。反正你也想不起來,何不就這麼放下,先過著這麼平淡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