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姐,婧姍在此先謝過三姐姐了。”像是篤定佟婧琬一定會幫自己一般,佟婧姍沒給佟婧琬反應的時間,拉著佟婧琬一個勁兒地道謝。
佟婧琬愣在當場,好久才道:“你要我如何幫你?”佟婧姍見佟婧琬鬆了口,心裡也鬆了一口氣。她太清楚佟婧琬疏離的脾氣,只能先入為主:“三姐姐,收留婧姍可好?”
這是要住在自己那兒了?佟婧琬只覺得自己剛剛的鬆口似乎惹來了什麼大麻煩,她不肯再說話,只靜靜地看著佟婧姍。
“三姐姐,婧姍絕不會答應爹爹嫁給趙家旁支外戚,婧姍此生已經不打算再次嫁人,只想每日閒花弄草,度過這一生。求三姐姐答應婧姍這微薄心願吧。”佟婧姍臉上哀切莫莫,膝蓋已經彎曲,竟要給佟婧琬跪下。
佟婧琬趁她將要跪下時,身子換了個方向,聲音清冷:“若是要我幫忙,就收起你攻於心計的嘴臉。”她說起話來毫不留情,佟婧姍她雖然並不熟悉,但是也曾相處過幾次,她並不會這般強求於她。
佟婧姍一時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只能恨恨地看著佟婧琬:“佟婧環,你好狠的心啊!”她的聲音轉為男聲,佟婧琬勾脣笑起:“想不到堂堂宇颯離居然願意假扮成女人,環環真的是破壞了你的趣味!”
因著大街上,宇颯離頂著佟婧姍的身份,又不好直接動手威脅佟婧琬,更何況佟婧琬身邊的書萱一直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他只能放低了聲音:“佟婧環,你幫佟婧姍一次,就當我宇颯離欠你的!”
“好!”佟婧琬爽快答應,似乎她等的就是宇颯離的這句話,“你可要記住今日你答應我的話!否則,七王爺應該很想和你喝杯茶!”
万俟珏與宇颯離之間一直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從佟婧琬第一次見到宇颯離被他綁架,万俟珏前來尋找時兩人遇見時就是,万俟珏似乎一直在找宇颯離,而宇颯離也一直躲著万俟珏。
“你......好!我不會忘記今日之言!佟婧姍煩請你幫忙了!”宇颯離甩開袖子,轉身就走,把爛攤子交給佟婧琬。
“小姐,這個人我好像見過!”書萱總覺得宇颯離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只是她記不清這麼一個人她在哪裡見過。
“該記得時自會記得!”佟婧琬進了一家首飾店,“今日本來就是出來買些東西的,還是不要因為其他事擾了興致才對。”
鋪子裡的老闆認得佟婧琬,一臉訕笑地跑過來:“佟大人喜歡什麼,小人這就給您推薦!”本朝第一位女官,他自然要好好巴結,說不定這個佟婧環佟大人還能成為他店裡的活招牌,那些個夫人小姐一定會爭先恐後得來店裡,哈哈,到時他就發了。
“老闆,你們店裡有什麼稀罕物事?給我家小姐拿出來看看。”書萱平日裡雖然喜歡武藝更甚女妝,但現在看到一些首飾還是移不開眼睛。
佟婧琬自己反倒沒看見什麼適合的首飾,她搖搖頭:“書萱,喜歡什麼就買了吧。”
老闆想著自己會發財的場景,使出渾身解數,拿出了鎮店之寶。一個墨色的錦盒,上面紋滿了奇異的線條,密密麻麻地聚成一朵雲的形態,待開啟,裡面一顆鴿子蛋大小的黑色東珠,神祕而美麗。
佟婧琬一見到那顆東珠,心裡就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她拿起東珠握在手裡,一股子涼意就沁入面板裡。“果然是好東西!老闆,這個我要了!”冥冥之中像是有人在指引自己找到這顆東珠,佟婧琬嘴角彎起一抹怪異的弧度。
書萱也挑了一支普通玉簪,心裡有著想要送的人選,佟婧琬看著那支明顯是男款玉簪,盯著書萱心中有了計量,書萱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了呢。
“小姐,我們現在是去佟府還是?”
“當然!”書萱問得是佟婧琬的佟府,只是佟婧琬答的卻是佟安邦的佟府。京城多了一個女官,万俟琛賜了一座府邸,只是這名卻重樣了。佟安邦之府在東,佟婧琬之府在西,於是便有百姓傳“東佟府,西佟府”的叫法。
久違的東佟府,佟婧琬看著不似往日繁華的佟府,心中甚是歡喜。守門的幾個護衛認得佟婧琬,一個慌張地進去通知佟安邦,其餘幾個垂涎著佟婧琬的美貌,猶豫著要不直接放這個曾經的三小姐進去,她這般柔弱,定然掀不起什麼大風浪。
“三小姐,請......進!”壯著膽子,一個侍衛放下了手中的盾牌,想請佟婧琬進去。
佟婧琬橫掃一眼,笑道:“如此,多謝!”她心裡卻在嘲笑佟府已經落敗如斯,連護衛也已經不敬職守了呢。
佟安邦跟著護衛急著跑出來,大喝一聲:“佟婧環,你已經被老夫掃地出門,今日還有臉再踏進府中?”他背後是一些親信官員,興許是為了保全自己最後的一絲臉面,在這些官員面前,佟安邦維持著耀武揚威地傲氣。
“婧環聽說佟太師如今養老家中,想著曾為父女一場,特來探望!想不到佟太師就是這般待客之道!”佟婧琬搖搖頭,一臉惋惜,她的表情分明就是在告訴佟安邦,只要佟安邦不讓她進這個門,她就會大肆宣揚佟府的處事之道。
佟安邦的手在背後,一臉倨傲地做著垂死掙扎:“如此,老夫還要歡迎佟大學士來看望老夫,只是老夫身體不適,佟大學士還是請回吧。”
佟婧琬抬手拭去身上的塵土,惋惜道:“婧環有些渴了,這越渴就越喜說話,讓他人都知道。若是不小心說了跟佟府相關的話,煩請佟太師不要計較。”她福了一福,帶著書萱朝來時的路走,嘴裡卻在數著:“一、二......”
果不其然,佟安邦太在乎自己的門面,叫住了佟婧琬:“佟大學士前來探望,一片心意,老夫怎可拒人於千里之外。請!”
佟婧琬回頭肆意地笑,在佟安邦眼裡實在是礙眼的很,他身後幾個官員只能眼看著佟婧琬走來,連忙行禮。其中一人便是趙家的旁支外戚了,已過不惑之齡,頭髮將近花白,比之佟安邦還要老,這佟安邦還是個好父親!佟婧琬心中鄙夷,臉上卻是冷靜,不顯山不露水。
“佟太師,婧環聽說老太君她......”佟婧琬坐定後,因著佟安邦不與自己說話,只能自己找話,偏她又愛打擊佟安邦,佟安邦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忍了很久才緩緩道:“老夫家事有勞佟大學士惦記了。”那日老太君找過佟婧環以後,就收拾收拾出了家,他至今都不知道她們到底說了什麼,這個老太君不放在眼裡的佟婧環有多大的能耐讓老太君削髮為尼?
佟婧琬笑顏如花:“哎?婧環也是關心佟太師,聽說是因為這件事佟太師才向皇上請旨靜心家中的,婧環實在是被佟太師的孝心感動了。”
佟安邦眉毛開始豎立,他放下手中緊捏著的茶杯,想發怒卻被身旁的官員悄悄拉住,他平心靜氣:“佟大學士,今天不是為了與老夫聊些家常而來吧。”
脾氣居然剋制住了?佟婧琬若有所思地看著坐在佟安邦身邊的一名官員,那官員不敢與她對視,一直低著頭。“當然不是,皇上近日賞了婧環一座府邸,婧環與佟太師好歹也是同朝為官,自然時來請佟太師一家前去觀禮的。”佟婧琬一臉自然,說出的話似乎理所當然,讓佟安邦找不出奇怪的地方。
“當然,這幾位同僚也在婧環的邀請之列,婧環正愁不知去哪裡請各位呢,今日正好一道了。”這絕對是謊話!幾個官員素來與佟婧琬不親,她又為何要邀請他們。說話的同時甚至打擊了他們是不出名的官,幾個官員也是敢怒不敢言。
“佟大學士的好意,我等心領了!只是家中最近俱是有事,對不住佟大學士!”趙家旁支活了這麼多年,有些場面話確實比其他人說得多了些。
佟婧琬點點頭,也不強求,他們本來就不是自己目標,她重新看向佟安邦:“對了,佟太師,婧環很久沒有和婧姍妹妹見過了,不知道今天可否將她帶去府中,女兒家之間聊些心事?”
佟安邦當然不肯,他想早早將佟婧姍交給趙家旁支,自己也可以早點多些人來重整旗鼓:“真是不巧,婧姍最近幾日因病在湖心小築靜養,實在不適合走動。”
“妹妹生了什麼病?婧環是神醫墨淵的弟子,也是略懂些岐黃之術的,可以幫著妹妹看一看!”佟婧琬陪著佟安邦打太極,你來我往,看得旁邊的官員俱是不敢插嘴。
“略微受了些風寒而已,就不勞佟大學士費心了!”佟安邦一度懷疑是不是什麼通風報信給佟婧環,否則佟婧環為何一直和自己周旋要見佟婧姍,這佟婧姍被自己關在了湖心小築,若真讓佟婧環看見了,指不定又要拿什麼話來堵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