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后娘娘的話,小女與張大人、李大人的千金都在偏廳等候為皇上準備獻藝呢!”關飛被點名後,忙不迭上前,言語之間帶著滿心的喜悅。
“既然如此,來人,宣三位小姐上殿。”万俟琛在姜太后的示意下,終是開了金口。不知怎麼他今日的目光一直嘗試在場內找尋佟婧琬的身影,遲遲見不到她,他的心有些抓繞的不安。
在万俟琛晃神的同時,三位應詔上殿的官家小姐已並排走近在了大殿中央。
走在最左邊的女孩子身著一襲粉色綴金玉的華貴雲錦紗裙,一張臉生得十分的可愛,水靈靈的好像粉雕玉琢出來的一般,她身板有些嬌小,臉上有兩顆小酒窩,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星星。
長得像瓷娃娃一樣精緻的小美人,是宮中太醫令張大人的掌上明珠伶韻,平日裡最好丹青與醫術。聽說張太醫與夫人膝下獨有此女,平日裡很是寵愛。如今看她天真無邪的模樣,看來確實被保護的很好。
這時,上首的姜太后,有些溫潤的看了伶韻一眼,那眼裡似乎還透著濃濃的寵愛,看得眾人驚疑,難道,太后已經內定了張家的千金?可今日不是要招攬武將之女入宮的嗎?
站在正中間的女子著一襲華麗的翡翠龍羽綴鎏金寶石的鳳袍,頭上鑲金嵌玉,上邊的步搖發出悅耳動聽的聲音,她有一張美得沁人的瓜子臉,身材高挑,一進來便豔冠群芳,吸引眾人的目光。
這纖瘦高潔的美人,便是驃騎將軍關飛的嫡女,關婕珍。聽說平日除了舞刀弄槍,更有一手繪畫的絕活,傳言她畫的畫甚至可以招攬蝴蝶。
而右側的則是以琴聲聞名於天下李飛絮,他是輔國將軍李廣袤的養女,平日便跟著父親一直駐守邊疆,據說她的琴聲可以給人一種振奮,很得邊疆將士的崇敬。
“臣女參見皇上。”三人恭敬行禮,連簡單的請安問候聲都給人一種耳目清新的感覺。
“抬起來頭,”万俟琛溫柔命令道,當三位管家千金看到万俟琛的俊容英姿後,不免羞紅了臉龐。
看罷,万俟琛對著下首左側的三位大人含笑開口,“三位愛卿的愛女都各有特色,方才愛卿說小姐們在為朕準備獻藝,那麼不妨兩兩為一組,如何?”
兩兩為一組?
救災眾人有些不明所以的時候,偽裝成書翹的佟婧琬被皇后喚了出來,隨即道,“本宮這些年也曾精心培育一女子,若是各位大人不介意,不妨讓她與三位小姐一道獻藝如何?”
介意!?哪裡敢介意,即便看到卑賤的宮婢書翹款款走下臺階,眾人大人也只能笑意贊同。
此時,張伶韻在看了眼身側有些惱意的張太醫後後,朝他眨了眨眼睛,便主動走到大殿中央,朝關婕珍伸出手,略帶挑釁的道:“素聞關姐姐畫畫一絕,妹妹平日也酷愛丹青,姐姐可願意與妹妹一組同臺獻藝呢?”
張伶韻渾身透出的自信與風采,竟讓人看得移不開眼睛,而關婕珍確實挑眉冷笑,帶著不屑冷聲道:“既然張小姐相邀,那婕珍自然願意。”
關婕珍剛應允,便以主人的姿態朝外拍了拍,很快,她帶進宮的丫鬟們立馬送上了畫板“來人,上畫板。”
待宮女們將畫板擺好,並鋪好畫紙時,關婕珍又上前一步,看了看四周眾人,突然雙膝下跪,對著上首的万俟琛行禮道,“皇上,今日臣女與張家小姐既是給您獻藝,臣女覺得不應該畫那些俗氣的花鳥魚蟲,臣女斗膽提議以您作畫如何?”
這時,所有人目光都看向皇帝,万俟琛本來正微眯著眼睛看向大殿之處,冷不防的被一女子點到,只是淡淡勾脣掃了她一眼,這關家女子真夠大膽!
當即道:“好。”
得到皇帝應允,關婕珍挑釁的看了張家小姐一眼,隨後先行提筆蘸墨,目光溫柔的看向對面風華絕代的大晉皇帝。在她的算計中,畫一幅精美的素像展示自己是其一,而與皇帝有意無意的對視生情則是其二。
而另一邊,一直沒被尊重的張伶韻只是笑了笑,見她開始畫,自己則不緊不慢的掏出一盒特製的顏料,細細的研墨過後,這才著手開始畫。
雖然万俟琛應允,但是很多千金小姐還是不敢太放肆的盯著一國皇帝看,唯有那個大膽自信的關婕珍,不斷給那個權傾天下的男人拋媚眼,奈何万俟琛就那麼冰冷的坐在原地,那半睜半闔的眼,顯得他十分高貴,長袍飄飄,墨髮翩翩,好似世外桃林不染纖塵的謫仙。
佟婧琬此時已經站回到皇后身邊,看到不遠處對她沒有絲毫鄙夷的李家小姐,報以一笑。隨後,佟婧琬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剛才在偏殿聽到人說李菲絮擅彈琴,她立即湊耳到皇后身邊,對她耳語一陣,佟婧璇只覺得十分新奇,便派了一個忠心的嬤嬤立即朝自己寢宮處的溫室花圃跑去。
不一會兒,關婕珍已經率先畫完,看著躍然於紙上的水墨畫一般的男子,她不禁滿意的勾起嘴角,這時,邊上的張伶韻也淡淡放下手中的畫筆,輕輕吹了吹那畫紙上的幾點紅墨,只是這麼一吹,那紅墨便慢慢散開,好像紅梅一樣點綴在畫紙上,登時,她那畫上的男子便像要走出來似的。
皇帝身邊的公公張福海立即下去,吩咐太監們將兩人的畫紙展開,給眾人一觀,這時,万俟琛的視線先是放在了關婕珍的畫紙上,關家小姐用的是水墨畫的色彩,將皇帝畫得很美,卻有些素淨。
當他看到右側張伶韻的畫像時,當即驚訝的看過去,只見張伶韻的畫呈現繽紛的五彩色,那畫上男子的脣紅如含丹,頭髮烏黑如金,整體色呼叫了一種極為特殊的顏料,使人看上去栩栩如生,好像真人一般。
而關婕珍的只是單純的用黑色毛筆所畫,雖然看上去也十分出彩,但比起用了亮彩顏料的張伶韻,她的畫稍遜一籌。
這下子,所有人在看到太醫令張太醫之女畫作時,一個個都發出驚歎之聲,只見畫紙上的万俟琛眼神深邃,身上透著雍容的矜貴,給人一種孤傲睥睨的感覺,那雙半睜半闔的眼眸透出微醺的神采,看得眾人立即痴了。
万俟琛此時也是滿目讚賞,這個蕙質蘭心的女子收羅後宮也確實不錯,而且今日是眾目睽睽之下的比試,關家的女兒技不如人,也怪不得他不器重。
“張家小姐,你這顏料是用什麼做的,怎麼我們都沒見過,竟畫得那樣漂亮。”當即,有個愛畫的千金小姐便看向張伶韻,笑眯眯的,這一問,所有人都跟著問了起來。
這熱鬧的場景已經表示,關婕珍輸了,而且輸得很徹底,此時,故作飲酒的關飛,臉色已經黑得要命,他原想讓自家女兒大展風采才囑咐主動要求女兒比畫的,沒想到如此輕易就被張伶韻給打敗,如今他還怎麼要求皇帝將她的女兒收入後宮?!
這時,張伶韻已經和眾千金講解起她的畫法和顏料的製作方法,關婕珍則黑著一張臉,臉上努力扯出一個淡笑,走到張伶韻面前,朝她行了一禮道:“伶韻妹妹果然技藝高超,婕珍甘拜下風。”
張伶韻朝關婕珍溫和一笑,也朝她回了一禮,這時,姜太后讚許的看了她們一眼:“這伶韻的才藝真是讓哀家大開眼界,皇兒收到如此精美的畫作,理應給予獎勵吧?”
“恩,既然伶韻喜歡作畫,那就把朕的文房四寶賞賜她吧。”万俟琛此時已經將稱呼親熱的改為伶韻,明眼人已經很明顯的看出皇帝對這張家小姐的青睞。
另一邊,關婕珍十分難堪的回到座位,渾身顫抖得要命,她自認為自己的畫畫得很好,無奈沒有那種奇特的顏料襯托,所以自己的畫才沒有風采。自己主動要求比畫,最後卻輸的一敗塗地,她只覺得自己心都快碎了,雖然只是一張畫,卻讓她徹底淪為了笑柄。
這時,那貴賓席上的李菲絮則起身,朝上首的帝后俯首恭敬道:“關張兩家的小姐已經獻藝結束,依陛下的要求,現在該輪到臣女與皇后娘娘推薦的姑娘了。”
“書翹,過去吧。”佟婧璇挑眉對著佟婧琬做了個眼色,繼續開口道,“素聞驃騎將軍府有個極擅撫琴的奇女子,其琴音可以振奮人心,不妨今日讓眾愛卿耳聽為證一番。”
這李家小姐聞名天下的琴藝早就不是什麼祕密,今日才藝比拼,皇后娘娘竟然主動出題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