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珏正因為佟婧琬的大度全納而發愣,聞言眉頭一抬,有些厭惡地打量起面前這個搔首弄姿的女人,而佟婧琬此刻也微微側目,略有所思地打量著那個女子,而後又將目光轉向万俟珏,等著他的答案。
在所有人的凝視下,万俟珏揚起好看的桃花眼,笑道:“都是妾,可以肆意送人的那種。”
這話這含笑說的,這語調是溫柔的,但是那內容卻瞬間惱怒了那一排遮紗的女子
“万俟珏!你這是跟哀家叫板嗎?”本來正準備品茶的姜太后,氣得喝了一整壺茶,也正是因為喝得太急嗆到了,然後就在身旁琴嬤嬤的攙扶下去偏殿休息了,只是臨走前喚上了佟婧琬。
大殿剩下的人都各懷心思,面和心不合,不一會兒功夫,万俟珏跟她們說完均為妾的言論後,六人紛紛散去,唯有一女,始終跟著。
“這般跟著本王,到底想說什麼?”不多時,當万俟珏走到一處樹蔭下時候,突然轉身質問身後的女子。
“七王爺是做大事的人,如今卻因為那個女人處處將自己暴露在人前,難道王爺不怕您身邊的的人為了大業,不允許她活過三個月嗎?!”
万俟珏目光一冷,伸手按住她的手臂,低沉著嗓音道:“她的事情你不準多嘴,否則休怪本王心狠手辣。”
“王爺的心狠手辣?”女子冷哼了一聲,“當初在金美樓,您也說過要將佟三小姐挫骨揚灰的,只是現在……”
“你!”万俟珏瞬間被激怒,在金鳳樓被那瘋女人侮辱之後,因滿身傷痕便新開了廂房進行上藥清理,卻不想眼前的女人竟然知道的這麼清楚!
万俟珏欲言又止,但對面的女子卻轉身離開,嘴角微微泛起一抹笑意,不動聲色的開口道:“話說王爺不會是迷戀是三小姐給你的刺激感了?如果是,王爺不妨提我做側妃,我保證讓王爺您有更完美的體驗。”
万俟珏氣得眉心直跳,拍開他那犯賤的手,怒斥一聲:“滾!”
見激怒的目的達到,女子縮了縮腦袋,乖乖滾了。
即便那女人放肆提起了金美樓遭凌虐之事,也沒有讓万俟珏減少對佟婧琬的擔心,一路走到宮門口,万俟琛的心中突然升騰起一種莫名的不安。
“王爺,馬車準備好了。”侍衛指了指宮門旁的奢華馬車,恭敬開口道。
“本王落下東西了……”話音未落,万俟珏的人影已經開始疾走在宮道上,十分鐘後,他的腳步在泰和宮的附近那偏殿前停下,這偏殿是離宮的必經之路,而且他認為佟婧琬總該回來取走溼掉的衣裳……
偏殿今日格外的安靜,半晌都不見一個人,百無聊賴下,万俟珏攀躍上一棵高樹上小憩……
臨近傍晚的時候,佟婧琬的身影才慢慢走近万俟珏的視線,万俟珏故作一副痴情男子的姿態,準備藉此來緩和一下今日的狠心舉動。
卻不想佟婧琬離他還有幾步遠的時候,稍遠處的一叢雪松後面突然一道青灰色的人影奔襲而至。
“小心!”万俟珏低呼一聲,一個箭步搶上去卻已經晚了一步。
佟婧琬也是因為分神疏於防範,剛聽見耳後風聲一起,完全不待她反應過來,下一刻就是脖子一涼——
喉間被一人冰涼的五指死死卡住。
“宇颯離?”万俟珏倒抽一口涼氣,眼中怒意沸騰的冷聲喝道:“你放開她。”
宇颯離會真面目示人,這原本就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尤其是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出現在這裡——
事情似乎有了那麼一丁點兒的玄妙。
宇颯離身著的是一件侍衛服,想必是無聲無息的潛入,挾持佟婧琬時的出手雖然十分的乾脆利落,卻並未有痛下殺手的意味。
“我和佟三小姐有幾句話說,你若是不怕把事情鬧大,大可以現在就叫人來!”宇颯離說道,面容冷酷,而無半點情緒波動。
“放肆!”万俟珏冷冷的一扯脣角,袖子底下的手指往掌心一攏,提力就向著宇颯離擊去。
宇颯離的目送一寒,橫臂向外一擋。
兩人的小臂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宇颯離的肩膀不易察覺的微微一震,万俟珏卻是額上青筋暴起,鼻尖上瞬間滲出幾滴冷汗,一副明顯不敵的模樣。
而宇颯離的眼中卻突然閃過些許戒備,鎖在佟婧琬喉間的那隻手腕下位置輕微的一移,不動聲色的把佟婧琬往身前一推,擋在跟前。。
“七王爺,我今天不想跟你為難,說幾句話就走。”宇颯離道,說著突然頓了一頓,緊跟著語氣裡就多了幾分諷刺,“你與佟三小姐大婚在即,在這個時候,我相信你也不想再鬧出什麼不好的傳聞來。”
“傳聞?”万俟珏反問,聞言卻是冷笑出聲,“你覺得是本王跟佟三小姐怕你所謂的傳聞,還是你自己會怕那所謂的傳聞?識相的你就馬上放了她,否則這事兒如果鬧出去,真正說不清的,怕也只會是你。”
如果換做別的女子,被看到在這偏殿跟一個男子私會,必定擔心名聲受損,尤其還有万俟珏在場,更會被外人謠傳成是七王爺當場捉姦的戲碼。
可偏偏佟婧琬跟万俟珏根本都是視聲名為糞土的個性,要不憑早些時候的那些個謠言,她何以這般坦然自若,他又何以敢在飽受爭議下相娶於她。
這兩個人,幾乎是完全無所畏懼的。
宇颯離碰了釘子,臉上不由的暗沉幾分。
但他今天也是鐵了心,非得要從佟婧琬要一個清楚明白,所以對峙之下,死活也就是不肯收手。
對於他今天出現的目的,佟婧琬心裡也很好奇,略一權衡,便抬眸對万俟珏道:“王爺,天色已暗,你該出宮門了。”
她是不在乎任何的流言蜚語,但眼下這畢竟是皇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該出宮門了?万俟珏聞言,不由緊繃起脣角,眸中陰冷,卻夾雜著絲絲關心。
見万俟珏一副不願意配合的模樣,佟婧琬指了指前方的屋門,也不廢話,直接示意他帶她進屋。等門關上,她便徑自開口:“暫時不會有外人闖進來,你有話就直說吧。”
“哼!”宇颯離似笑非笑的冷哼一聲,卻是不答反問,“你就不怕我藉機殺了你?”
“殺我?”佟婧琬不以為然的冷笑一聲,“你對我有沒有殺意我不清楚,但這個地方,這個契機明顯的不合適,不是嗎?這天色不早了,我也必須該趕時間出宮門了,你有話就直說,如果不想說,你可以出了宮重新劫持我。”
重新劫持?宇颯離因這四個字愣了幾愣,然後眼眸微暗,一寸一寸緩緩將手指從她頸邊移開。
重獲自由後,佟婧琬長吐了口氣,然後就慢條斯理的整理著領口,徑自找到屋裡的一方凳子坐下。
宇颯離冷著一張臉,目光死死的鎖定在她身上,目光晦暗而幽深,有些息怒莫辨。
“說吧,你找我什麼事?”佟婧琬懶得和他打啞謎,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宇颯離一動不動的盯著她,那眼神似是恨不能將她整個看穿,一個字一個字極慢的說道:“你知道!”
“真是笑話,閣下與我這不過是第二次相見,你心裡想什麼我怎麼會知道?”佟婧琬嘲諷的冷冷一笑,“如果你現在要和我玩這種猜謎遊戲的話,那麼你就找錯人了!”
佟婧琬說完,只拿眼角的餘光掃了他一眼,徑自轉身就要離開。
“站住!”宇颯離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的情緒,突然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佟婧琬腳下止步的同時,右手順勢橫出,以手肘狠狠撞上他的左側胸肋的位置。
宇颯離悶哼一聲,臉色驟變,手下力道也瞬間放鬆。
十年前,佟婧琬替代万俟琛剿匪之時,朝廷也曾派出一位叫李宇的少年出征東南海域,聽說那少年因為不熟悉地形,曾經被一夥海寇困在了一處荒島長達半月之久……後來雖率軍突圍出來,但聽說左側胸肋被一個海寇頭目的長刀整個兒刺穿,脾臟受損,險些喪命海上。
那次征戰是僥倖脫險了,卻留了病根,聽說曾經受創的部位若被重力衝擊,就有可能牽動舊疾復發……因著第一次被劫持,佟婧琬便一直讓書萱在暗中調查名喚宇颯離的男子,只是遲遲沒有結果。
無奈下,她選擇曲線救國攻勢,在懸崖邊時,她清楚的知道這宇颯離跟万俟珏是有很深羈絆的,可偏偏在万俟珏有關聯的人當中,根本找不出此人,很湊巧的是,這個宇颯離跟調查出的李宇有太對相似之處。
心中篤定了這宇颯離就是李宇,所以佟婧琬這一下出手極狠,宇颯離雖然防著她,卻沒想到她會知道自己的軟肋。
重擊之下,他只覺得全身上下的神經驟然一繃,幾乎所有的內臟都攪在一團兒,痛的險些昏厥。
佟婧琬眼底閃過些許快意的情緒,就勢一把甩開他的手腕……
巨痛之下,宇颯離的思維恍惚了一瞬,然後下一刻眼中寒意暴漲,突然毫無徵兆的再度出手,一手卡主佟婧琬的肩膀。
這一次他也下了重手,驟一出手,就捏的佟婧琬肩膀一麻。
佟婧琬悶哼一聲,抬手要去抓他的手腕,他的動作卻更快,就勢擒住她的手腕,同時回送,以雷霆之勢將她逼退到身後一處畫卷前。
當泛紅的眼眸出現時,佟婧琬知道,方才自己的舉動讓眼前這個男子已經動了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