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洛洛，我們回不去了，是嗎？（4）
顏洛沒有說話，只是凝眸望著天邊那一道晚霞，看著天邊雲捲雲舒。
“洛洛，我一直愛著你，從來就沒有變過。”他望著她，清晰地說道。
可是顏洛只是望著天邊，悽然而無奈地笑了笑。
她不相信。
慕容子都開始說了起來，從他第一次看見顏洛，說道顏洛離開臨川，從楚國被滅，說起他的四處流亡，從他的九死一生，說到那個救過他的小女孩，再說道他為了救出她母親走進了鎮上的青樓，從他隨著青樓老闆出了那個小鎮，說到他在醉雲樓的種種遭遇，最後從花不惜，說到了他再次見到她。
他說起了第一個晚上的殺意，說起了她臉上掛著的那顆淚珠，而從他們的花間之吻，說到了那個月夜。他說起了他的江州之行，說起了復楚盟對她的刺殺，說起了自己不允許殺她的命令。
他說起了自己的掙扎，說起了自己的沉淪，說起了對自己的無能為力。他說起了自己對四海清平的嚮往，說起了對大周明君賢臣的嚮往，說起了他起兵之時內心的矛盾與彷徨。
他說起了離開她之後，做回慕容子都之後，對她無法停止的思念、愧疚和迷惘，說起了自己有時候會去他父兄的無名墓碑前長夜獨坐，告訴自己記得身份，告訴自己堅定地走下去。
他說起了他以慕容子都的身份見到她後，與她分別之後的撕心裂肺，說起了他每日在臨川的惶惶不可終日，說起了他得知她有危難之時的心急如焚。他說自己恐怕已經無藥可救，只能這樣下去……
他慢慢地說著，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嘴角露出一個微笑，然後淚珠悄然滑落。
他說洛洛你沒有看錯，我真的愛著你，我不曾想到自己會如此情不自禁，身不由己。他說這也許就是生命的劫數，在劫難逃。
顏洛剛開始的時候望著天邊的雲，聽他慢慢地說著，然後漸漸地皺起了眉頭，最後轉頭望向了他。
天色已暗，看不清他的神情，他語氣裡的哀傷和幽嘆格外清晰。
她就這樣聽著，看著對面夜色籠罩中的他，然後感到自己心中的冰雪一點點的被融化。
等慕容子都不再說話，入夜的曠野寂靜得可怕。
他們並肩坐著，卻都沉默著。
坐了一會兒，顏洛站了起來。
慕容子都也跟著站了起來：“洛洛，我今天的話並不是想要得到什麼。我只是想告訴你，你仍然是目光如炬善識人心的人，沒有人可以逃過你的眼睛，我也一樣。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回到以前那樣，自信，驕傲，意氣風華，如果因為我，折了你的翅膀，我會終生難安。”
“嗯。”她輕輕地回了一句，聽不出什麼語氣。
然後就邁步往暗夜裡走。
慕容子都拉住了她的衣袖，就如同楚湘當初在幽月宮中那樣。
“洛洛，我們再也回不去了，是嗎？”他問。
“嗯。”又是一句聽著很隨意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