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第五把五十七章 湘兒，不要走
耳邊是誰叫著洛洛，聲音清亮而溫柔。大周皇宮中，這樣的月色中，他說洛洛，你記得我，記得今晚。他說，洛洛，洛洛，抱抱我……
“洛洛，洛洛……”慕容子都有些擔心地叫著她。
顏洛往聲音的來處轉過頭，朦朧的目光中，看到了楚湘。
“楚湘……”她對著那個模糊的影子含糊不清地說了兩個字。
慕容子都心中一驚，告訴自己她醉了，然後就慢慢地將她扶了進去，讓她躺好，自己趕緊想要逃走。
感受身邊的溫度在消失，顏洛隨手就抓了那個影子：“湘兒，不要走……”
慕容子都心潮起伏，各種複雜的情緒一起湧過來。醉裡的她說話的語氣那樣的寵溺溫柔，與她跟慕容子都說話的方式完全不同，這是隻屬於楚湘的。
她的手只是隨意地拉著他的手，力度很輕，可是慕容子都完全動不了了。
已經有多久，沒有跟她如此親近，慕容子都忍不住回握了她的手。可是他有覺得這樣不好，於是就想要放開，顏洛卻不放，再也抓住了：“楚湘，不要離開我，不要……”
慕容子都俯下身，在她耳邊說：“我不走，我永遠都不會走。”
她聽到這句心滿意足了，嘴角露出一絲甜美的笑意，沉沉地睡去了。
慕容子都小心地將她的手放回被中，然後逃也似的離開了。
走出門外，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
手中剛才她握著自己的手，似乎還留著溫度，觸覺還如此清晰。
月光照進了心中，心中卻一片兵荒馬亂。自從離開周皇宮，他與顏洛就再也無法像之前一樣朝夕相伴，甚至這樣一晚安寧的獨處都變得異常奢侈。
慕容子都在她的面前，平靜而剋制，除了今天早上的一時失控，一直都保持著淡然而溫潤的樣子。
表面的平靜之下，是內心的波翻浪湧。
兩個人之間的恨，他不比她少，兩個人之間的愛，他比她更多，對於兩個人之間的糾結，他比她陷入得更深。
他不能像顏洛那樣對著她言語如刀，他說不到，他努力地在她面前保持著平靜，剋制著自己內心的抑制不住的愛，還有因為愛而產生的對家國對楚人，那種深深的愧疚。
顏洛那句“我看不起你”一直在他耳邊迴盪，他感到自己被輕視被踐踏，觸碰到心底強烈的自尊，激起一層一層地屈辱和悲憤。
如果可以，我寧願自己從未認識你，從未愛上你，我寧願自己不是慕容子都！
這一刻，他開始羨慕楚湘。
出身倚花山莊，名動歌館樓臺，然後君王一見傾心，三千寵愛於一身。最重要的，他得到了顏洛的愛，睡夢中的顏洛還呢喃著他的名字，而他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愛著她，可是公然地與她的愛慕者們爭鬥，可以有恃無恐地向她要名位，可以因為她多看了別人幾眼而不高興。
而他不是楚湘，他是慕容子都，一個她討厭憎恨的人。而他說出了自己多年的愛慕，換來了一句我看不起你。
天意弄人啊，命運如此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