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人生何處不青山
他說臨川雨季將至，氣候潮溼，大周軍多是北方士兵，他們無法適應氣候，戰力必然被削弱；
他說大雨使得道路溼滑，騎兵無法快速推進，大周軍後方供給必然受影響。大周軍孤軍深入，糧草匱乏，只要再守半月，周軍必退。
他說臨川城高池深，士氣正旺，上下一心必然能打退敵軍……
他逆境之中的深謀精略，等來的不是楚王的激賞，而是沉默。他要求被殺掉的使臣沒有被殺，反而好吃好喝地招待著。
慕容子都已經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那天晚上，他父親第一次用親切溫柔的語氣跟他說話，他說九兒你還有幾個哥哥，他們不中用，已經嚇破了膽逃了，可是除了皇宮，臨川城中哪裡還有藏身之處啊？除了臨川，大楚哪裡還有一座城池啊？他說臨川還有你母妃的寢陵，現在強敵當前，能幫你父親的，只有你了……
慕容子都沒有再跟父親談論自己的退敵之策，也沒有再辯解把他送過去，大周是不是真的會退敵。
他說，父親，你別說了，我懂，我去。
楚國再也不需要他的才華謀略，再也不需要他來凝聚人心，他來堅守到底。
楚國需要他，用自己，這個人，去換最後一口氣。
好吧，就這樣吧，就這樣結束吧，放棄吧。
他無聲地拜別了父親，一個人靠著城牆坐了一夜。
他不知道為什麼大周軍的主帥北辰會提出這樣的條件，可是他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然後第二天隨著使臣出城。
他父親送他到了城門外，並鄭重給了使臣最後一封國書，讓他親手交給周王，當時十分年輕的顏洛。
臨川城門大開，慕容子都走了出去。
他回頭望了望臨川城，他長大的地方，他戰鬥過的地方。臨川城中那個神祕的九皇子慕容子都，終於將成為階下之囚，以這樣不光彩的方式。
走過了兩軍陣前威武的軍陣，這裡是他小時候第一次看見顏洛的地方。那時候沒有能夠接近他，沒想到數年之後，他以這樣的身份，走向了大周軍。
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何處不青山。
慕容子都抱著必死的勇氣，昂然走向了大周軍主帥北辰。
那時的北辰挺拔英俊，豪邁爽朗，坐在高大的戰馬上望見了一身白衣款款走來的慕容子都，對他朗聲談笑：“你這人挺有意思！”
他回以淡淡的一笑。
有意思嗎？北辰在大楚所向披靡，摧枯拉朽地**，楚國之境已經悉數收盡，他的身後是楚國最後一個城池臨川。
而他這樣不過是為了最後一點風骨而已，不在敵人面前膽怯，不在勝利者面前卑怯，他能為大楚做的，也僅此而已了。
慕容子都站在馬下仰望著他，當年顏洛玩鬧時叫的北辰大元帥，果真已經威震八方，而他卻成了城下之虜。
周軍要把他綁起來，北辰道：“他都自己走過來的還綁什麼？”然後問他：“會騎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