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夏冷心吐得太厲害,景天睿只能選擇在最近的地方靠岸。
等待直升機的空當,夏冷心又蹲在碼頭邊哇哇地吐了一通。
“好點兒了嗎?”景天睿將紙巾遞到她的面前。
她接過來,擦了擦嘴巴,“嗯,比在船上好多了。”
“來,喝點兒水漱漱口。”他一把扶起她,然後順手就遞給她一瓶礦泉水。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漱了漱,接著吐掉。頓時,口腔裡就舒服了很多。
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偶爾還會有海鷗掠過。她卻忍不住地嘆了一口氣,“姐姐她們不會有事吧?”
“你就別擔心了。”他攬過她的肩膀,“只要你少闖禍,你姐也能安心一些。”
她撇了撇嘴,“我哪裡闖禍啦?”
“好好好,你最乖。”生怕她發脾氣,他只好順毛捋。
她知道自己在懷孕之後,情緒就變得很不穩定,所以只要他順著她,她也儘量配合。
於是,兩個人的相處十分融洽。
相比另外一邊,那真是天壤之別了。
馬修不僅帶走了詹玉堇,還強迫阿葵跟著他一起離開。
詹玉堇害怕他,阿葵晾著他。
如果之前的坑貨夏冷心是讓他頭痛,那麼如今的局面,就是讓他的心肝脾肺腎都在痛。
詹玉堇的氣血不足,於是早早地就回到船艙裡,躺到**補瞌睡去了。
阿葵呢,她正站在船尾的甲板上吹風呢。
晚上的大海,在璀璨的夜幕下暗潮湧動。夜風有些涼,還帶著大海特有的潮溼和腥味兒。
她拉緊薄外套,然後雙手抱著胸,抬眼遙望著隱藏在暗色裡的波濤。
“你在看什麼?”馬修悄無聲息地走到她的身後。
要是擱在以前,她早就察覺到了他的接近,但是剛才一時失神,竟是遲鈍得什麼都沒有感覺到。
她茫然地望了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緊著嘴角,什麼話也不說。
她本來就不善於表達,如今更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沉默的氛圍讓她心慌,於是轉過身就要走。
他猛地一把拉住她,然後一個用力就把她整個人圈進了懷裡。
阿葵一怔,零距離的貼近帶來了他的氣息,心跳瞬間就亂了。
她抖了抖長長的睫毛,覺得鼻尖有些發酸。
這個男人註定不屬於她,又何苦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撩動她,害她產生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呢?
她曾經想過,如果自己再傻一點兒,也許就可以什麼都不用管,完全沉溺在被愛的假象之中。
然而她做不到,理智讓她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儘量和他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見她躲閃,他就更加來氣,“怎麼?玩膩了,打算換個男人偷種了嗎?”
心猛地一縮,眼底當即就湧上了一陣酸澀。
原來,他一直把她當成是無情無義的女人。又或者說,他們之間除了在情事上的糾纏,便再無交集。
她自嘲地勾了勾脣,“聽你的語氣,是對我還意猶未盡嗎?不過,我還真的是玩膩了。”
“好,很好!”他將她抵在欄杆邊,“你以為我真的在乎嗎?離了你,我照樣活得自在!”
“嗯,那就好。”她點點頭,“我可以走了嗎?”
他負氣地鬆開她,“滾,給我滾遠點兒!別讓我看見你!”
她繞開他,準備回房間,可剛走幾步,就被馬修快步追上。她還沒有回過神,就又被抵在了船艙門上。
“你這是要做……”
剩下的話,通通都被他用脣堵住。
儘管被這個冷情的女人氣到快要吐血,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她。
她就像是罌粟花,不動聲色就能釋放出豔麗又惑人的魅力。
“你這個狠心的女人,愛我一點兒,你他媽會死呀?”他一邊強吻著,還不忘趁著換氣的間歇,宣洩著他的不滿。
她有些委屈,豈止是愛了一點兒呀?她根本就是賠上了自己全部的愛情。會不會死,她不知道,但是她會生不如死。
她一直都知道他愛的人是誰,卻還是沒有管住心,任由自己陷了進去。
凶猛的吻,漸漸變得柔和起來。勾纏間,竟是多了幾分溫情。
吱呀一聲,一個船艙門突然從裡面被推開。
只見詹玉堇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正從裡面走出來。
頓時,三個人的動作都有些呆滯。
阿葵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推開馬修,然後朝詹玉堇走去,“媽媽,怎麼了?睡不著嗎?”
“呃,我想上洗手間。”她不太好意思,低著頭,像是做錯事的孩子。特別是還撞見了自己的女兒和其他男人如此親密的畫面,這讓她更加尷尬。
“我陪你去吧。”說著,阿葵就拉著她的手,準備離開。
說是離開,其實更像是狼狽的逃開。
不過,船上就只有那麼大,阿葵想避開他,確實很有難度。
第二天晚上,她又再次被他堵著不讓走。
“你這樣有意思嗎?”她不懂他的意思。
既然他選擇了詹玉堇,為什麼還要來糾纏她呢?
這一次,他倒是學聰明瞭,直接就把人帶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被他壓在身下,渾身動彈不得,嘴上卻依舊不肯示弱,“怎麼?堂堂斧頭幫的老大,難道還缺女人嗎?勾勾手指,就會有女人願意倒貼,卻扭著我不放,這算幾個意思呀?”
他勾著她的下巴,“那你為什麼不願意倒貼呢?”
“願意倒貼我的男人,多了去了,我為什麼非要倒貼你呀?”她不服氣地橫他一眼。
兩人的姿態太過貼合,這讓她有些沉不住氣,於是又口沒遮攔地說道:“你別壓著我,好惡心!”
“噁心?”他的眼神一沉,“以前被我壓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噁心……”
啪的一聲,一記響亮的耳光猛地扇在他的臉上。
阿葵的手還沒有來得及撤回,就被他一把抓住。
很明顯,這個巴掌激發了他的怒氣,手上的力度恨不得擰斷她的傲骨。
“看來,是我太縱容你了。”他將她的雙手束縛在頭頂,不給她一丁點兒逃脫的機會。
她望著他的眼睛,本是清澈的冰藍色,此刻卻染上了懾人的戾氣,“你先放開我,我現在真的很不舒服……”
“你是我的誰?憑什麼你說放,我就放啊?”他倨傲地看著她,並且享受著這種居高臨下的姿勢。
如今,她趨於弱勢,說也說不過,打也打不贏,在上船的時候,甚至連她的槍也沒收了。在沒有任何勝算的時候,她只能偏過頭,漠視他的挑釁。
“看著我。”他不容許她的躲閃,霸道地扳回她的臉,強迫她與自己對視,“說,在你的心裡,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她緊抿著嘴角,胃裡一陣翻騰,最後實在忍不住了,才使出渾身的力氣,猛地一把推開他,然後衝到一邊狂吐。
“好,你真是好!”馬修望著她的後背,“現在就連和我親近,你也覺得噁心了,是嗎?”
她吐得難受,根本就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些什麼,只知道他甩門而去的憤怒就像是一顆炸彈,把她最後的一絲希望也炸得粉碎。
他應該徹底放棄她了吧?
這樣也好,她至少可以活得簡單一些。
第二天早晨,她沒有去船上的餐廳吃飯。詹玉堇擔心餓著她,就偷偷地帶了一塊榴蓮芝士蛋糕回來。
“吃點兒吧?”詹玉堇把蛋糕遞到她的面前。
那股子濃烈的味道再次刺激到她的胃,一陣翻騰的結果就是又吐了。
詹玉堇擔心地看著她,“你……是不是懷孕了?”
她的身形一頓,算一算時間,月事好像真的好久沒有來了。
忐忑不安中,又依稀騰起了幾絲喜悅。
如果真的有了孩子,那麼慕家就又多了一個新成員。
可是,馬修會怎麼想呢?他會在意這個孩子嗎?
她下意識地將手撫在小腹上,有一點兒期待的甜蜜,卻又擔心孩子的降生得不到祝福。
“你在想什麼呀?”詹玉堇不放心,又問了一遍。
她連忙擺了擺手,“媽媽,我昨天吃壞了肚子,所以有些不舒服。我想再睡一會兒。”
“呃,好吧。那你好好休息,等醒了就把蛋糕吃了。別餓著,知道了嗎?”說完,詹玉堇就走了出去,然後順手替她關好門。
她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那裡真的有孩子了嗎?
為了確認,她必須去醫務室一趟。
船上的醫務室,裝備還是比較齊全,但船上都是漢子,如果翻出驗孕棒來,那才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她翻了半天,有些失望,正打算離開,卻正好遇到有人推門進來。
她連忙躲到最裡面的病**,幸虧有簾子隔著,不然就露餡兒了。
她豎起耳朵,分辨出那是兩個人的腳步聲。
接著,那兩個人又開始說話。
“我說,你就不能少喝點兒,要是整成胃出血,這裡可沒辦法給你做手術。”
“少廢話,趕緊拿點兒止痛藥,吃完了,我好去睡覺。”
聽出第二個說話的人是馬修,阿葵的心頓時漏掉了好幾拍。
難道他又喝酒了?
明知道胃不好,還喝,真是不想要命了!
“算了,好心當成驢肝肺。你這輩子算是栽在那個女人的身上了。有些事情,強求不得。天下的女人那麼多,你又何苦非要一個不適合你的女人呢?”
“閉嘴!”馬修的胃難受,脾氣也壞到了極點,“我想要哪個女人,那就必須得到。”
“喂,你別走呀?”
一言不合,馬修連藥也不吃了。
等他們離開醫務室,阿葵才從簾子後面走了出來。
她知道,他想要的女人,一直都是詹玉堇。
只是沒有想到,他的那份執念居然已經變得如此的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