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風落拍拍丁大妹的肩膀,“待會兒不要亂說話,就說我們在包間裡侍酒,把其他多餘的廢話都通通嚥進肚子裡。聽明白了嗎?”
她眨巴眨巴眼,迫於他的強勢警告,只能選擇點頭。
上了樓,他們走向夏冷心的房間,言風落正抬起手打算敲門,門就從裡面被打開了。
“你們回來得正好,大妹會做飯吧?”
阿葵本來還蹙著眉頭,一看見他們就頓時鬆了口氣。
丁大妹疑惑地看向她,“怎麼了?”
“我妹妹餓了,但是廚子剛請假回家,現在這麼晚了,出去吃也不方便,所以想問問你會不會做飯?”
“哦,會呀,不過只會做簡單的菜喲!”
夏冷心也走了出來,“我不挑食,你隨便做。”
幾個人又來到小廚房。
這裡本來就是為了照顧夏冷心的吃食,才臨時改建的,所以廚具都是嶄新的,有些甚至還沒有開封。
丁大妹的動作很麻利,她很快就從冰箱裡拿出冷藏的食材,大概琢磨了一下可以用它們做什麼菜品。
阿葵來到她的身邊,“需要幫忙嗎?”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你們去客廳看電視吧。”
她低頭回應著,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風落,你給她打下手,幫幫她。”
說完,阿葵就拉著夏冷心往客廳裡去。
畢竟廚房裡炒菜的油煙重,對孕婦不好,所以要儘量遠離。
“姐,我想回房間。”
“不行,你一回房間就會玩網遊。你現在是孕婦,玩什麼擼啊擼?”
“姐,你還不是在玩嗎?”
“我又不是孕婦,不怕電腦輻射。”
阿葵的理由總是讓她無法反駁。
她有些失落,垂頭喪氣地坐到沙發上,隨手抓起遙控器,然後漫無目的地瀏覽著電影片道。
實在是沒有心情看電視節目,於是乾脆放下遙控板。
她偏過頭,“姐,你說阿睿到C城了嗎?”
“他們坐的是飛機,又不是火箭。不過要是真的到了,他一定會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的。”
幸虧她已經適應了阿葵的表達方式,不然那副冷冰冰的臉,再配上一點兒都不溫婉的話,指不定會誤認為阿葵不喜歡她呢。
“姐,你和馬修……”
阿葵輕蹙了一下眉頭,“幹嘛突然提起他?”
“既然你們都住到一起了,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呢?”
在夏冷心看來,他們明明誰也離不開誰,可是彼此的態度卻很強硬。難道服個軟就那麼難嗎?
“誰規定住到一起就必須結婚嗎?”
“萬一你們有了孩子怎麼辦?”
“有了也是慕家的後代。”
阿葵的目光堅定,對於這一點沒有絲毫的讓步。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馬修突然出現在她的背後,臉上的表情變得陰鬱,十分的難看。
夏冷心被他的表情震住,呆坐著一旁不敢插話。
阿葵倒是毫無畏懼,直直地看著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面凍結的寒意令人膽顫。
她保持著沉默,就那樣與他對視。
“大哥,你回來得正好。夜宵馬上就要做好了。你也吃點兒吧?”
言風落把做好的菜擺上餐桌,然後走到馬修的面前。
“我已經吃飽了。你們吃吧。”
他邁著大長腿,幾步就踏上樓梯,回房去了。
“大哥怎麼了?阿葵,你又惹他生氣了,是不是?”
言風落不爽地指著阿葵,很是氣惱,想不通這樣一個冷冰冰女人居然就被大哥愛上了。
“你順著他會死啊?非讓他不痛快,你就滿意啦?”
“夠了!”夏冷心站出來,護著阿葵,“你憑什麼罵我姐?”
“大哥為了她付出那麼多,結果她就是冷血動物,一點兒都不知道感恩。”
“你把感情當成買賣嗎?如果不迴應相等的感情就是白眼狼嗎?”
言風落輕哼出聲,“難道不是嗎?”
夏冷心徹底對他的愛情觀無力吐槽,“話不投機半句多。”
他挑了挑眉,“因為我說得有理,所以你才沒話可說。”
她抖了抖嘴角,然後帶著幾分嘲諷之意,“我只能說,你的感情真是豐富。不過要回報每一個喜歡你的女人,你確定能雨露均沾?”
他扶額,“你為什麼要曲解我的意思?我沒說必須身體力行,只是說要懂得珍惜別人的付出。”
這時,阿葵終於開口,“說夠了嗎?說夠了就吃飯吧。”
丁大妹已經把飯菜做好,菜式簡單,看上去卻很不錯。
“我已經飽了,你們吃吧!”
說完,言風落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客廳。
“他怎麼了?剛才還說餓呢,怎麼都還沒吃就飽了?”
“誰知道呢,估計是內分泌失調吧?不管他,我們吃。”
夏冷心早就餓得肚子咕咕叫,拿起筷子就夾了一片清炒山藥。
放進嘴裡細細地品嚐,嗯,味道真心不錯呢!
她又夾了一筷子清蒸鮭魚,然後羨慕地感嘆道,“大妹,你的廚藝真好,專門學過嗎?”
“沒有學過。小時候家裡條件不好,哥哥要幫著媽媽賣報紙,我就在家裡幫著做飯,不然他們累了一天,回到家裡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丁大妹想起那些苦日子,酸澀卻又溫暖,因為媽媽和哥哥給她的愛足以彌補家境貧困帶來的艱辛。
她還記得每到冬天,媽媽就會用那雙長滿凍瘡的手替她織圍巾。
一針一線都是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愛,即使疼得連手指都伸不直,只要孩子能圍上暖和的圍巾,心裡就無比滿足。
“其實剛開始的時候,我老是把飯菜燒糊,所以哥哥他們當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實驗小白鼠。不過他們每次都會把焦糊的菜吃光光,而且還誇我做得好吃。”
丁大妹勾脣一笑,似乎又想起什麼。
“好幾次,我都看見哥哥半夜裡捂著肚子跑廁所,於是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做出好吃的飯菜。有時,生活越是逼迫,我們就成長得越快。我那時才8歲呢。”
是啊,8歲的孩子能做些什麼呢?潛力果然是無法估量的事情。
“姐,如果我們在小時候沒有分離,現在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呢?”
夏冷心一直缺少來自家庭的愛,她的心底也渴望著家人團團圓圓、相互依靠的溫暖。
阿葵摸摸她的頭,“沒關係,我今後會照顧你,等寶寶出生後,慕家會再次熱鬧起來。”
她吸吸鼻子,哽咽地應道:“嗯。”
丁大妹指了指桌上的菜,“快點兒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3個人心思各異地吃完飯,然後各自回了房間。
洗完澡,夏冷心才發現手機上有未接來電。
見是景天睿的號碼,心想他們應該已經抵達C城,於是趕緊回撥過去。
很快,電話就接通了。
“喂?”
低沉的聲音依舊是那樣好聽,似乎一天不到,她就開始想念,那麼接下來的日子,叫她要如何熬下去呢?
他繼續低聲細語地問著,“晚上有好好吃飯嗎?”
“嗯,吃了好多,肚子都差點兒撐爆了。”
聽到她的回答,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睡覺的時候老實一點兒,不準踢被子,記住了嗎?”
夏冷心有踢被子的習慣,他真是替她擔心,生怕她晚上著涼。
孕婦要是感冒了會很受罪,又不能用抗生素類的藥,只能用中成藥,療效慢,病狀半天都好不了。
她握著手機,靠在床頭,淡淡地回道:“嗯,我知道。你現在在幹嘛呢?”
“我剛到麓山別墅,手上還有些檔案需要處理。你早點兒睡,晚安。”
“好,你也別工作太晚,注意身體,晚安。”
不想耽擱他太久,她迅速地掛掉電話,不然又會忍不住聊得沒完沒了。
她把手輕輕地放在小腹上,那裡是他們的孩子。
他有多大了呢?
他會長得像誰呢?
帶著無數個問號,她終於沉沉地睡去。
阿葵洗完澡從浴室走出來的時候,馬修已經睡下了。
因為是背對著她,所以她猜不透他的表情。
她輕輕地躺在床的另一邊,動作小心翼翼,不敢驚動他。
然而馬修憋了一肚子火,哪裡肯放過她,輕易地讓她矇混過關?
他猛地翻過身,將她壓在身下。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冰藍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的臉,不放過任何一個小細節。
她偏過頭,無奈地嘆口氣,“你又何苦明知故問呢?這樣有意思嗎?”
“怎麼有膽子做,沒膽子承認嗎?我覺得這個問題挺有意思的,所以告訴我答案,說啊!”
他捏著她的下巴,不給她逃避的機會,非要她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她繃著臉,“沒錯,我就是借種而已,一切都是為了慕家……”
他以為自己刀槍不入,結果還是被她氣到內傷。
他瘋狂地啃咬著她的脣,似乎堵著這張無情的嘴,就不會聽到那些傷人的話。
血腥的味道在嘴裡蔓延,他被她折磨瘋了,所以他難受,她也別想好過。
要痛,大家就一起痛,這樣才能彼此感同身受。
“嗯……”
她不由得發出悶哼,即使再不願意,身體已經忠於誠實做出了選擇。
一次次的撞擊,讓身體更近,心卻越來越遠。
心裡那些缺失的部分,究竟需要拿什麼才能夠填補?